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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鸣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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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28

一曝十寒

以前看某老先生出书,里边讲到自己写书是“一曝十寒”。那时懵懂,现在很透彻地体会到这点。

我基本是“两天打鱼,五天晒网”。一周里要上课,还有各种杂务,给自己的时间不多,就算有,也会因为懒散而放过了。基本只有两天的时间可以看书,然后又投入所谓的教学,如此周而复始,效率实在很低。想写一篇所谓的论文,已经拖了三个月,却因为凝聚不起充分的时间和精力,而不成样子。

总结:涣散!

December 26

存在与虚无

从当当上买的四本书今天到了。有一本是萨特的《存在与虚无》,最新的修订版。掂量着厚厚的书本,我惶恐了:恐怕再也没有时间和心思来认真地看完它。

一直想过一种自由阅读的生活,不为论文,不为其他目的。但这是难的。如果真有自由的时间,也许就散漫掉了;如果真有自由的阅读,可能效率是很低的——但无目的的自由,本来就不该考虑效率。

December 24

写是为了遗忘还是为了不忘?

Lux以前说:一定要写!要不停地写!

一同学向我描述过,当年Lux从杭州到上海探望家人的时候,没有手提电脑,他干脆带台式机,经常是一手拎主机,一手拎显示器,雄赳赳气昂昂地挤公交、地铁。我相信这样的传奇。

L的话我一直惦记着,也一直被那样的传奇所感染着。可是懒惰和贫乏是我现在生活的常态,没有那么多有意思的事情,也没有那么多有意思的想法。

学校的事务,基本就是鸡毛零碎、琐屑泡沫,毫无意义,而且还增加我的牢骚,不满,以致迟钝。

以前看意识流的小说,突然意识到生活的每一个细节、脑子里每一个念头闪动,都有其意义,都反射着某种光芒。现在不这样想。

但也许,写可以锻炼记忆和提炼的能力。当然,也许是锻炼遗忘和弥散的能力。

May 09

当当上买来几本书

五一前一周向当当网买书,今天才收到。我都记不清楚我到底要了哪些书,从邮局取回包裹后爬到六楼的房间,打开看了竟感到意外的惊喜,佩服起自己半月前挑书的眼光了。这些都属于基本读物,看到它们,我才意识到自己在备课之外还有认真读书的必要,于是心里升起几缕罪感。

波兰人塔塔尔凯维奇的《西方六大美学观念史》,是我一直想看的,前段时间在新华书店看到这个中译,有些兴奋。我记得本科时对他(当时好像译为塔塔科维兹)的《古典美学》的阅读,奠定了我理解古希腊美学的基础,那书与众不同,不纯是理论,还有一些对于希腊艺术的鲜活分析,更有一些资料的汇编。这个观念史,算是美学基本概念的清理,该是很基本的著作,可当时一看像是台湾人翻译的,一个“美感经验”就弄得我心里不爽。于是忍住了不买。上我们图书馆查,竟然还没有,大怒。一边发信给采购部要求购进(靠,我就喜欢干这种傻事),一边自己到当当上买了(不能期待别人)。

美国人的卡罗尔的《超越美学》跟自己想做的事情正好有关联。我早该看这样的书了。还有两本关于实用主义的。

陈嘉映的《哲学·科学·常识》还真让我抱了点希望。此人算是国内真正在思考的学者了,有哲学家派头。今天一拿到就读了开头部分,有些内容在网上看到过,现在读着依然舒服。如果是以前,我会看不起这种干巴巴的文字,但如今反而享受这种干巴所带来的踏实感,因为明晰、流畅,娓娓道来,内里是真正咀嚼过的问题和对于问题的理解。一看说明,此研究是教育部资助的项目。我把正经学者申请这些资助看作好事。    我大概是两千年开始在当当上开始购书的。后来去读研,杭州书店多,逛书店的直接快感要远胜于网上购书,那时其实就已经忘了这档子事。当我零四年重回温州的时候,我都无法再记起自己当当上的帐号了。只好重新申请一个。当当上的书算是比较全的,唯一的问题就是发货太慢。只是我现今心如止水,再没有以往那样看到书就想捧读的愿望,因此,邮寄过程里时间的延宕反而经常制造因为遗忘而导致的意外惊喜。淘宝上的学术书店也不少,但都不怎么全,总体折扣算起来可能还不如当当。不过,淘宝以及与淘宝联系在一起的快递,给生活带来的方便,是我要赞叹不已的。现在不用再去温州那些烂店里淘碟了,直接上淘宝,又多又方便。这个算是我去年的一大发现。

February 09

期末那点破事儿

  

出卷、监考、改卷、各种汇总工作,简直是对生命的压榨。

 

学期末的那段时间,有点像黎明前的黑暗:前方是相对自由的美好图景,这边身体却又陷在现实的枷锁之中,窒息于繁琐的事务。一般来说,提前一个月就要出卷,我这破学校还要求出AB卷,两卷重复率不能超过百分之三十,还要注意跟往年的差别。今年正好处于狗日的“迎评”的关键一年,上下都追得紧;即使躲过现在,也怕以后复查出问题。【据说有些鸟学校因为往年试题出得不合规矩,竟然重新出卷,组织现在的学生来考,然后批改,再充进去当“迎评”材料。】所以只好谨小慎微、费尽心思地想题目。艺术类考生一般难以写出两个通顺的句子,我早就放弃了只出论述类题目的打算——那样的题型对我的改卷和给分将是灾难。为了能让学生们容易拿分,只好把填空、判断之类的幼稚题型也用上,这样下来,试卷出得是相当的科学了,只是让我相当地看不起自己。靠,当年我们做大学生的时候,老师哪有这么考的?如果他这么出了,我们肯定鄙视之。而且,最大的害处是苦了自己,烦恼于琐碎的东西。出一门倒也罢了,连续捏着鼻子忍着恶心出几门课的卷子,到最后忍得只想吐血。

 

改卷是又一不可回避的恶心事。看着重复的回答,大脑很快就麻木,如果还要顾及相对的公正,希望在小分上体现区别,自己就痛苦不堪了。算分也是极重要的一道工序。每个学期都有一拨老太太拿着计算器给试卷核对分数,检查原始分与最后的登分,据说接下来连平时成绩、期末成绩、总评成绩也要查。说良心话,从对学生负责的角度讲,这样做也算应该,确实有老师马大哈,随便糊弄一下的。但每次出卷、改卷、登分、填写试卷分析表,让我觉得生命在无意义地消耗。平时总很大度地无所事事,大把地浪费时间,偏偏在自己的饭碗上不甘心花精力,想着逃避。

 

最最无法容忍事情是监考。学生带纸条成风,抓住一个,他还不服,说凭啥就抓我一人。这种事情追究下去就有些无聊。我曾惹过很多身骚。此外,要在教室里毫无目的地捱过两三个小时,形如煎熬。这个学期终于破纪录地降到只有一次监考,颇高兴。

 

  

January 21

出行流水帐

13号到合肥,昨天返回温州,在外面整整呆了一周。原以为到合肥的招生宣传只要两天,然后可以到处转转,没想到在安徽艺校的操场上坐了四五天,伴着寒冬的凄风惨雨。那种勾引学生前来报名的说辞,弄得自己都有点恶心。想想这终究不是自己该干的事情,尤其是,浪费时间的罪恶感始终伴随着自己——虽然平时坐在宿舍里也从来没干出过什么事情来。
在合肥市里稍微转了一下。还到三河古镇去了一趟。还是不错的。只是这种地方经常闹水灾,古建筑难以完整保存,但基本的格局还是留着,清代的建筑还有些面目,一些仿古的虽乏韵味却还算统一。
同行的同事想去黄山,可是那几日皖南都是雨雪天气,我怕辛辛苦苦爬山,到时看到的只是雾蒙蒙一片。我其实最想去的是古村落。后来在网上看到中国美院在搞一个阿巴斯艺术展,突然想,不如去杭州看看,探亲访友一番。于是周五上午就到了杭州。见了同学,去沈老师家里看望了一下。他已经住进紫金港的新房子,面积很大。据说,浙大许多青年教师都分到新房子了。这算是浙大历史上的一个大手笔了。于是不免对自己的烂学校有些感慨。
周六上午自己一个人去了白堤。我第一个踏进浙江博物馆大门。我以前在杭州时,只有一次匆匆进出过。毕竟是浙江,免费参观;在安徽时,要买门票,里边还没什么好东西。不由有些联想:来安徽宣传的那些所谓的大学,很多内地死烂的学校,学费却死贵,招的学生还死多,明显是来骗钱的,反而是浙江这边的学校学费最便宜。可见浙江政府对公共事业投入力度相比而言算是大的。
走马观花转了一圈。因为拿着数码相机,又想着赶时间,所以相机就代替了眼睛,眼睛不愿太认真地细看。西湖美术馆里正在展出黄宾虹的山水画。真画看起来比图片有感觉些,笔墨层次更分明、更富神韵。
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外面下着蒙蒙细雨,西湖上满是灰白迷雾。我背着包走在白堤上,于是感觉到了西湖的好、杭州的好。这是重返才有的感想。
走过断桥,打的到美院。很费周折地找到了他们的美术馆,却闭馆,这是不可想象的事,也许是下午才开吧。我到隔壁的潘天寿纪念馆晃了一下。老潘的真画,尺幅很大,确实霸撼,我有时以为有些过了。
坐快客回到温州已经晚上六七点。相比于合肥,温州明显是阴湿之地,我的身体立马就感觉到了。而合肥留给我的纪念是,我的嘴角长了一个包。
January 08

暴发户的审美观

以前有老师跟我说,中国艺术家在表现女人身体时,大都有一种窥视心理,或者是嫖客心态。具体的叙述有些记不确切了,好像是说,既想表现女人脸蛋的清纯,又刻意地夸张身体的某些部分,在凸显女性魅惑力的同时暗藏自己愿被勾引的渴望,说穿了,是希望对方淫荡。我那个时候不太信任这种揣测艺术家心理的作法,因为这种做法连带着的是一种道德判断。但现在发现,有时我们根本不必特意去分析某些人的心理,他们的行为本身就掩饰不住地表现了出来,比如《黄金甲》,根本就是为那位老师的说法在提供一个具体的案例。
这样说,并不是要禁欲似的要求里边的女人们遮起身体,我的意思只是:正常暴露。《黄金甲》里的暴乳,刻意、夸张,看得人不舒服,那带来的不是一种愉悦感,而是一种悚然。这种悚然,我相信,是上文所讲的那种心态加上恶意炒作而塞给我们的。张导无疑是要谄媚讨好观众,可是以这样的方式来揣摩观众的审美观,实在是对观众的污辱!
开头第一场戏,宫女们齐刷刷低胸起身,下床亮大腿。这个场面唯一的功能,就是摆显导演的独特用心:亮胸+铺排。铺排是张艺谋的喜好,现在拍大片,好像越发有用武之地了,本片干脆“有想象力地”用到这样一个场面上。后面的战争场面,更是为铺排而铺排。得承认其中是有些奇思妙想的,可是,从整体效果来看,那样的作战场面只让那些妙想变得拙劣可笑而已。
我现在认为,张更像一个电影技术员工,技巧纯熟(但也还没有纯熟到掌握观众口味、拍好商业片的地步),他没有自己的精神世界,也没有上好的趣味,有的只是一种自以为聪明的杂拌和加工。这样的人,一旦有了机会,就把持不住自己,恶俗得非常可怕。
不过,现在国内哪个艺术家不是这样呢?包括我们这些观者。
November 27

一些爱国主义的名言【转】

 靠,太懒了,突然发现几个月都没有写一个字。转一点,充数一下。
 
 
 
一些爱国主义的名言(英汉对照)
 
What do we mean by patriotism in the context of our times? I venture to suggest that what we mean is a sense of national responsibility... a patriotism which is not short, frenzied outbursts of emotion, but the tranquil and steady dedication of a lifetime.
--Adlai E. Stevenson
在我们时代的语境中,我们的“爱国主义”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敢说,我们的意思是一种对国家的责任感……这种爱国主义不是短暂的、 狂热的情感的爆发,而是安静而稳定的终生贡献。
——埃德莱 E. 史蒂文生
 
Patriotism is a pernicious, psychopathic form of idiocy.
--George Bernard Shaw
爱国主义是一种有害的、精神错乱的白痴形式。
——乔治·肖伯纳
 
True patriotism doesn't exclude an understanding of the patriotism of others.
--Queen Elizabeth II
真正的爱国主义不排斥对于其他人的爱国主义的理解。
——伊丽莎白女王二世
 
I realize that patriotism is not enough. I must have no hatred or bitterness towards anyone.
--Edith Cavell
我认识到,爱国主义是不够的,我还必须不对任何人心怀仇恨与抱怨。
——艾迪斯·卡维尔
Patriotism is a arbitrary veneration of real estate above principles.
--George Jean Nathan
爱国主义是超越于原则之上的对于不动产的一种专横的崇拜。
——乔治·简·纳森
 
Patriotism is the willingness to kill and be killed for trivial reasons.
--Bertrand Russell
爱国主义就是积极地为了微不足道的原因杀人并被杀。
——勃特兰·罗素
I think patriotism is like charity -- it begins at home.
--Henry James
我认为爱国主义就如慈善——它是从家庭里开始的。
——亨利·詹姆斯
 
Patriotism is your conviction that this country is superior to all other countries because you were born in it.
--George Bernard Shaw 
爱国主义就是你确信:这个国家比所有其他的国家都要出色,只因为你生于斯。
——乔治·肖伯纳
 
Patriotism: Combustible rubbish ready to the torch of any one ambitious to illuminate his name.
--Ambrose Bierce
爱国主义。一堆随时可以被任何野心家所点燃,去照亮他的名字的易燃垃圾。
——安卜罗斯·皮尔斯
 
Patriotism is the last refuge of a scoundrel.
--Samuel Johnson  
爱国主义是无赖最后的避难所。
——塞缪尔·约翰逊
 
Patriotism, when it wants to make itself felt in the domain of learning, is a dirty fellow who should be thrown out of doors.
--Arthur Schopenhauer
爱国主义,当它涉入认知领域时,是一个应该被扔出门外的混小子。
——阿瑟·舒本华
 
You will never have a quiet world until you knock the patriotism out of the human race.
--George Bernard Shaw 
除非你把爱国主义从人类中驱逐出去,你将永远不会拥有一个宁静的世界。
——乔治·肖伯纳
 
You're not supposed to be so blind with patriotism that you can't face reality. Wrong is wrong, no matter who says it.
--Malcolm X
不能允许你用爱国主义蒙蔽双眼而不能面对现实。错就是错,不管是谁说的。
——马尔科姆·X
Patriotism must be founded on great principals and supported by great virtue.
--Henry Bolingbroke
爱国主义必须建立在伟大的原则之上并以伟大的美德作为后盾。
——亨利·柏林布鲁克 
    
Yet some can be patriotic who have no self-respect, and sacrifice the greater to the less. They love the soil which makes their graves, but have no sympathy with the spirit which may still animate their clay. Patriotism is a maggot in their heads.
--Henry David Thoreau 
那些没有自尊的人仍然可以是爱国的,他们可以为少数牺牲多数。他们热爱他们坟墓的泥土,但他们对那种可以使他们的肉体生机勃勃的精神却毫无同情心。爱国主义是他们脑袋里的蛆。
——亨利·大卫·梭罗
 
A man's country is not a certain area of land, of mountains, rivers, and woods, but it is a principle; and patriotism is loyalty to that principle.
--George William Curtis 
一个人的国家不是某一片土地,山脉,河流以及森林,而是一个原则;而爱国主义就是对那个原则的忠诚。
——乔治·威廉·科蒂斯 
Patriotism is easy to understand in America; it means looking out for yourself by looking out for your country.
--Calvin Coolidge 
爱国主义在美国是很容易理解的;它意味着用警惕你的国家的方式警惕自己。
——凯文·柯立芝
I do not mean to exclude altogether the idea of patriotism. I know it exists, and I know it has done much in the present contest. But I will venture to assert, that a great and lasting war can never be supported on this principle alone. It must be aided by a prospect of interest, or some reward.
--George Washington 
我无意彻底排斥爱国主义观念。我知道它存在,并且我知道它在当前的争端中起到了相当的作用。但是我敢断言,一场伟大持久的战争决不能仅仅靠这个原则来支撑。还必须有对于利益或回报的预期。
——乔治·华盛顿
 
Nationalism is our form of incest, is our idolatry, is our insanity. "Patriotism" is its cult. It should hardly be necessary to say, that by "patriotism" I mean that attitude which puts the own nation above humanity, above the principles of truth and justice; not the loving interest in one's own nation, which is the concern with the nation's spiritual as much as with its material welfare -- never with its power over other nations. Just as love for one individual which excludes the love for others is not love, love for one's country which is not part of one's love for humanity is not love, but idolatrous worship.
--Erich Fromm
民族主义是我们的乱伦模式,是我们的偶像崇拜,是我们的疯狂。“爱国主义”是它的迷信崇拜。不必说,我所谓的 “爱国主义”态度将自己的国家置于人道之上,置于正义与真理的原则之上;不是对某人自己国家的利益的热爱,这种热爱既关注国家的精神财富也关注它的物质财富——从不以强力欺凌别国。仅仅爱一个个体而排斥对他人的爱就不是爱,不把爱某人的国家作为对人道主义的热爱的组成部分就不是爱,而是偶像崇拜。
——埃里克·弗罗姆
My country, always wrong.
--Student Slogan
我的国家,总是错的。
——学生口号
Our country right or wrong.
--Stephen Decatur 
我们的国家正确或错误。
——斯蒂芬·德凯特(美国海军军官)
It is sometimes necessary to lie damnably in the interests of the nation.
--Hilaire Belloc
有时需要为了国家利益撒弥天大谎。
——海莱尔·贝洛克 (1870-1953, 出生于法国的英国评论家, 诗人)
My country wrong or right, is like saying my mother, drunk or sober.
--Gilbert K. Chesterton 
我的国家错误或正确,就像说,我的母亲醉酒或清醒。
——吉尔伯特·K. 切斯特顿
Many a bum show has been saved by the flag.
--George M. Cohan
许多无聊的做秀被旗帜所救。
——乔治·M. 科汉
 
It is the patriotic duty of every man to lie for his country.
--Alfred Adler 
为他的国家说谎是每一个爱国者的职责。
——阿尔弗雷德·阿德勒
The citizen who criticizes his country is paying it an implied tribute.
--James W. Fulbright 
批评他的国家的公民是在含蓄地为国家作贡献。
——詹姆斯·W. 富布莱特
 
A patriot must always be ready to defend his country against his government.
--Edward Abbey
一个爱国者总是时刻准备反对政府、捍卫国家。
——爱德华·艾比
The love of one's country is a splendid thing -- but why should love stop at the border?
--Pablo Casals
对一个人的国家的爱是美好的事情——但为什么爱要止于国界。
——帕布鲁·凯瑟尔斯
 
God and Country are an unbeatable team; they break all records for oppression and bloodshed.
--Luis Bunuel 
上帝和国家构成了一支不可战胜的队伍;他们打破了所有压迫和流血的纪录。
——路易斯·巴纳尔
 
The love of their country is with them only a mode of flattering its master; as soon as they think that master can no longer hear, they speak of everything with a frankness which is the more startling because those who listen to it become responsible.
--Marquis De Custine 
对他们来说,爱国不过是谄媚统治者的一种方式;只要他们认为统治者再也听不到,他们所说的一切马上就惊人地诚恳,因为那些听他们说话的人是可靠的。
——卡斯汀侯爵
 
Whenever you hear a man speak of his love for his country, it is a sign that he expects to be paid for it.
--H. L. Mencken 
任何时候当你听到一个人说他爱他的国家,这是一个信号,表明他在期待为此获得报偿。
——门肯
To make us love our country, our country ought to be lovely.
--Edmund Burke 
要让我们爱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国家应该可爱才行。
——爱德蒙·柏克
 
My country right or wrong; when right, to keep her right; when wrong, to put her right.
--Carl Schurz
我的国家不一定总是正确的;当它正确时,保持它的正确;当它错误时,促使它正确。
——卡尔·舒尔茨
 
The summer soldier and the sunshine patriot will, in this crisis, shrink from the service of his country; but he that stands it NOW deserves the love and thanks of man and woman.
--Thomas Paine 
风华正茂的军人、光彩照人的爱国者,在这样的危机中,也会怯于为他的国家服务;但是至今还能经受住考验的人,理应受到人们的感激与爱戴。
——托马斯·潘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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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15

理论的孤独

给艺术学院的学生讲理论,只能把理论降到叙事的程度。
但只讲故事,又觉得非常对不起理论,对不起这门学科。
对于几乎没有阅读、从来不愿思考的学生来讲,理论里自具生命的概念和概念之间的相互粘连就如远天里星星的运行,跟他们毫无现实的关联性,无从把握。我只好反复地从身边的日常生活开始牵引,可是过多地停留于事件,停留于常识的清理,显得没有进入到理论的轨迹之中,心中难免对理论有愧。
怎样用大白话把理论说清楚,能让毫无理论积蓄、思考积极性不够的普通人也懂一些,带动大家想一些问题,这真是个大难题。我倾向于认为,过多过强地坚执个人意志,要让所有人都对理论感兴趣,可能是一种不恰当地越位。教师只能坚守孺子可教的预设,用听得懂的话语撒出自己的理论积蓄,至于反应,那就听天由命了,从一定意义上讲,理论只讲给有理论天赋的人听,哲学只为有哲学资质的人准备。
 
September 04

黑客帝国的解读陷阱

三天里抽了三个时间,完整地看了《黑客帝国》三部曲。
在网上搜索别人的解读,没有一个能让人满意,许多没搞清基本的情节。
这确实是一部成功的商业电影,符合网络时代的需求。除了炫目精彩的特技,还有许多激发理智、逗人多元解读的套套(就像农民猜六合彩一样),惹得哲学家都来凑热闹。
通篇看下来,我的困惑在于:
1、尼奥是否就是机器?尼奥在母体(Matrix)里是程序,这个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当他来到墨菲斯所谓的“真实的废墟”里时,他还是否是机器?如果他跟墨菲斯一样,也是肉身,那他怎么在“真实界”会有那样的超能力,可以用心灵念力杀死那些机器?就因为他的这种横跨“母体”与“真实”的超能力,所以才被视为The One?如果他本来就一直是机器(“母体”用于自测以升级),只因为出了错的程序导致他意识到“母体”的虚幻并最终具有超能力,那么如何解释墨菲斯他们把他的肉身从能量源里解救出来的场景?
2、这就推进到一个更关键的问题:锡安是否也是一个虚拟?这就是说,墨菲斯、翠尼蒂和所有的锡安人也都是虚拟的?锡安的存在根本就是为了整个系统的升级需要?而这是先知做的程序(以弥补建筑师的原先设计的缺陷),给人选择的自由、逃离母体的假相,以最终促成母体的一次又一次的升级?把锡安说成也是虚拟系统,这样影片显得比较有革命性,似乎更能解释得通:因为程序出错,尼奥变成机器里的优良品种,具有超能力,所以能对抗废墟世界里的机器。这样,电影里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出现真正意义上的“人”,有的只是意识里影像残留的人的形象,即使锡安人民也不过是意识里的人类的最后一块净土,仅仅是意识里的,是程序设计者用人类原有的历史记忆虚拟出来的。但好像很多人都不同意这个说法。(06.9.4)
3、但是,仔细想来,把锡安想象成另一个虚拟世界、另一个系统,只具有观念上革命性,这样做的麻烦是:如果锡安真是一个用以平衡Matrix的系统,那么,必须得设想一个超越这两个系统的上一级的系统。影片里并没有暗示这一点。所以,还是把锡安当作真实的人类世界来看比较简单。这样也能解释史密斯在感染(灵魂附体)了锡安的战士后为何没有继续感染其他的战士——史密斯居然能感染到真实世界的人(我曾把这点看作是锡安也是虚拟系统的证据),本来让我不懂,现在看来,这只是用于说明史密斯“毒性”的厉害,把人类的大脑也给改写了,如果锡安人也是机器人,那么史密斯就能把病毒传播到所有人那里。从电影的意思来看,并不是某些人讲的人机平衡,而完全是机器占优,机器及其人工智能只是出于需要,出于把自身的必然的内在错误维持在可操控范围才特意安排和放逸出几个人类,让其建立锡安,从更大的系统眼光来看,锡安和Matrix作为对立面构成一种平衡(尼奥和史密斯也是一对立面),每当平衡将破时Matrix就要来一次系统升级。尼奥的产生既是系统的不可避免的错误,也是系统升级的测试剂。
4、尼奥和史密斯最后的决战还是看不懂。是尼奥胜利了?史密斯为何会走向自己的终结,因为他的对立面尼奥被复制、消亡,所以他也要消亡?看不懂这段。
August 31

陆兴华:政治平等来自教育平等,来自平等的智力之间

怎么当老师?怎么对待学生?我一直都很困惑。转老陆的文章来看看。
 
陆兴华:政治平等来自教育平等,来自平等的智力之间
这一旧文竟由朋友转交给江苏华罗庚中学的高中生的侄子阅读,有198位读了这篇文章.孩子们都很活泼地表达自己的意见,抒发现存教育制度下的压抑,但又觉得我这样说和朗西埃这样说,是太危险了.
如何来谈教育?我认为应遵守这一讨论规则:必须讨论教育之应然,否则,总是你有那么多的国情,最后弄得我们的改革应迈出哪一步都没法讨论了.这是用政治哲学来讨论.
社会理论式的讨论是:承认教育系统是与其余的社会系统在结构上搭接的.教育只能是从当前这样子进化下去的了.要紧的倒是不要被我们自己身上的好坏些认为教育应该是怎样的先见愚弄.也就业是说,无法也不应该用社会理论去批判教育制度.
此文已几度改写.


政治平等来自教育平等,来自平等的智力之间

陆兴华

人的平等来自人的解放之后。“解放”这个字好象是我们从法国人那里学来的。解放军的“解放”在法语里是libération,是营救和解救比如说人质的意思。“启蒙”和“解放”这样的说法里的“解放”是指émancipation。我们今天汉语里说的“解放”一般是指后面这种意思。

一个人无知,需要被解放,必须教给其文化和知识,启蒙他。但一进学校,他常就被认为不努力,不自觉,落后,不及格等等。为了解放、启蒙他们,才送他们去学校,结果,到那里,大多数孩子都被认为不够上进。许多的孩子因为学校而被剥夺了思想自由和平等感。分数和老师评价制造出的不平等感,比孩子们由于天生的阶级和文化背景而造成的不平等感更大,更深地打进他们的心灵。学校本身成了制造不平等的机构。这是荒谬的。

今天,人们说启蒙失败了,指的只是精英知识分子的某些政治关怀没有成功。我们这里所说的学校制造出来的不平等,是机构性和制度性的,是天天时时在制造着的,是人为地保障着的社会的不平等,是有待我们立即去与之作斗争的。
文革时的农村孩子,在上大学之前,很少有被“正规”、合格的老师教过的。教中学的老师好象都只上过中学。中学是乡里的中学,随时都有可能被取消。在现在的父母看来,那一代所受的这种中小学教育,简直是个笑话。“不合格”的老师怎么可以来教书?这样受过不合格的中小学教育的人,也在不断被提醒自己身上的这种教育上的缺陷。怎么补救?

朗西埃的《无知的老师--五论智力解放》一书,消去了作者这很多年来关于教育的一些疑虑和原罪感,或者说,使作者对教育这件事,有了很宽心的看法。老师不懂,也可以来教,后者是可以与学生一起去学的。学校是一个平等的政治场域,老师和学生一起学,这有什么好奇怪!相反,我们反而应考虑将学校当作拉平学生的老师的地位的一个开放政治空间。学校教育有可能反而在制造社会的不平等;不平等,就更不可能有自由和博爱。法国革命理想从一开始就偏了,因为其教育。

该书的主题有:(1)师生之间有平等的智力关系。〖《无知的老师》,法耶德出版社, 1987年,25页〗这种父母与孩子之间、老师与学生之间的平等的智力关系,是社会中的平等的基础。(2)所有的智力具有一样的性质。没有一种智力会比另一种更好。〖同上,20〗(3)贫穷和无知的父亲一被解放,自己也可以成为老师,来教育好他们的孩子。〖同上,34〗解放贫穷的父母,直意就是让他们自信于自己的智力,自信于他们能做的一切,自信于他们对自己的孩子的教育。(4) 我们的新平等还远远没有开始,法国大革命前后人民的平等理想和实验,被我们远远抛弃了。

解放必须从解放父亲开始,因为家庭内,父亲是最高裁决者。〖同上,175〗无知和贫穷的父母,一被解放--所谓解放,也就只是告诉他们有与别人一样管用的智力,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求教--父母自己就可以去教孩子。父母象老师那样,是有能力教他们自己不知道的东西给孩子们的。这句话特别矛盾:什么叫做能把自己不知道的东西教给孩子们呢?也就是,倒过来说,任何孩子都是能学会任何东西的,只要想去知道,只要有兴趣。去教育孩子的人,无论是老师还是父母,应该首先去营造平等、解放的氛围,鼓励孩子不被教,就学会,或能自信于自己的想知道就能知道。

这事不光是学校内的平等,它事关在我们时代如何来开始我们的新平等,关系到社会平等的基线。也许:我们应该从这样一个基设来开始讲平等:贫穷和无知的父亲,也自信地认为孩子具有与他一样好的智力,会与他自己一样去寻求知识;孩子到书本上去寻求知识,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有与书的作者一样的智力;在这种寻求中,孩子进到了像埃利亚斯说的最理想的教育关系--骑士与跟童--中,通过不断冒险,终于自我发现,认为自己有着与别人一样的智力,这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解放”了--自信于自己有与别人一样好的智力。

一个农民,一个工匠,只要一意识到了他自己的角色,他在社会秩序中会有什么作用,他就被解放了。〖同上,59〗解放是对平等的意识。〖同上,68〗应鼓励无知和贫穷的父亲去鼓励孩子作这种知识和书本冒险,使孩子终于知道自己有与别人一样的智力。如果每一个孩子都有这样的冒险机会,都得到了这种鼓励,都达到了认为自己的智力与别人一样好的自信,全社会的平等就有了可能。

才识字的孩子知道了书里在讲什么,他们这就开始有了用别人的话来说自己的想法的能力。〖同上,21〗这对于平等,是很重要的。才识字的孩子怎么学习书上的东西?也就是将两个事实作比较。用知道的那一个,来比较出那个未知的(同上,40)。用知道的,去知道不知道的。书或教科书,是一条被挡的退路(同上,41页)。儿童不得不在书中操练他们自己的自由(l’exercice de sa liberté)(同上,42页)。这是可悲的。为了捍卫自己的自由和平等,读书的儿童应自问三个问题:你看到了什么?你在想什么?你拿这读来的东西做什么(同上,42页)?

好的老师教他们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同上,28页)。这话听起来很别扭。历史上有很多例子。玻尔教给海森堡的,是玻尔自己所不知道的,正如海顿教给莫扎特的东西,是海顿自己不知道的。正如福柯说,他自己不知道下面将要说什么,所以,才去写作给读者看。如果智力是平等的,那么,老师知道了的事,为什么我们还怕学生会不知道?是什么在瞒着学生,让他们不能知道,使他们只能通过特定管道,才能去知道?

老师可以有权利去教他自己不知、不会的东西。但教师是一个物,只是一个模具,是给学生学习雕塑或雕塑自己用的。不是老师、学校、政府和军队去启蒙和解放,只有人才能解放人,只有平等的人之间才能相互解放。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特有的理性。在学校中,老师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他们使每一个被解放的孩子,转而都可以成为别人的老师,去解放别人。“老师”在学校中是一种轮换的角色。往往是老师不让学生去成为老师。但人人都可成为老师。

知识分子一定要人民群众放弃他们的低级趣味、落后意识,要他们通过受教育,来认识自己的权利。但人民群众没有这个闲暇,也没有这个钱,来习获这种能力(同上,32)。其实先给他们钱,他们就会有时间来学习了。

作为主导阶级的附庸的知识分子,在精神上先让群众处于那种社会地位了,却还要去教育和解放他们,嫌他们受教育和觉悟程度不够。天下没有比这件事更矛盾和残酷的(同上,178页)压抑人民的,使人民愚钝的,不是没有教育,而正是使人民相信其智力低人一等的这种启蒙者,正是精神知识分子的这种高人一等的自感(同上,68)智识种姓总以为自己是在引导愚昧大众(同上,218页)。知识分子将自己当作群众的老师,老嫌他们不够上进或进步,硬要人民有理想,有先进意识,但回头总仍怪后者不够有文化、不够开窍,教不好他们,启蒙和解放不了他们,就认为他们愚昧,是华老栓,是祥林嫂,是李有才。于是,知识分子只能对人民对牛弹琴;而其实,知识分子往往是盲人,群众才是领路的狗(同上,70-1页)。知识分子老认为自己深刻,出污泥而不染,说话没人听,于是也就更只能自说自话了。

去教育别人的人,不应看小别人地去解放别人;去解放别人的人,不应该去操心被解放的人应当学什么(Qui enseigne sans émanciper abrutit. Et qui émancipen’a pas à se préoccuper de ce que l’émancip doit apprendre)。所有的人具有一样的智力(同上,34)。使人平等,比教育人更重要。社会中那追求平等的人,首先是追求自己与别人的平等。

受过教育的人还只是半人(同上,39页)需要被解放,这才成为全人。国家内的生民需要先成为人,成为被解放的人,这才成为公民(同上,174页)。所以,我们需要平等在先。解放是要在社会人身上唤醒那个理性的人(同上,179页)。相信自己的智力高于别人的知识分子,是不相信平等的,他们也因此不配得到平等。因而他们自己也是没有被解放的,未被启蒙的。但他们要去启蒙和解放别人。解放别人的人自己需要先被解放(同上,58页)。而其实,教育这件事,说穿了,也不是什么难事,教师自己先解放自己就可以,学校教育应先在老师之间进行。老师应先受教育,或他们必须先假设正教育着别人的自己是无知的。老师教什么,教科书里有什么并不重要;在平等的学生面前,老师可以教他自己仍无知着的东西。但必须先使学生成为平等的人。

中国的教育传统里有很重的背诵和临摹倾向。但这并不影响老师和学生的解放和自我解放。没有老师,学生描红着,也能学会。自己学,是背诵和临摹。在描红和背诵时,老师不一定是权威的阐释者,不一定是偷偷给你打开门钥匙的人,而只是对学生的背诵和临摹加以鼓励者和提示的人。朗西埃列出的这样的故事,我们听了不会觉得陌生:拉辛学东西都是背,尤里庇德斯他背过、译过还模仿过。演说家狄摩斯梯纳抄过八遍塔西陀。塞涅卡建议我们总读同一本书。海顿一遍遍背诵巴赫的那六首奏鸣曲(同上,45页)。没有老师,我们就做这些,有了老师,他们也鼓励我们去做这些,他们也平等地与我们去做这些。

人是被智力所利用的一种意志(同上,88页)智力是什么?它是人身上的一种看见和比较所看见的东西的能力。看见后,人就努力去重复,去创造条件,争取重新看见它、看见类似的东西、和看见促使那种东西被看见的东西(同上,94页)。智力使聪明的我们变得聪明,这是一种积极的同义反复。智力背后,是人的自由(liberté):智力象自由一样,不是别人给我们的,而是我们要它在我们身上来做大的;不是我们要自由,不是我们“使”我们自由,自由恰恰是我们不再拦着我们身上的自由和智力。它不是给我们的,而是自己来拿大的(elle ne se donne pas, elle se prend)(见《无知的老师》的作者封底介绍)。

怎么去用智力,去思考,这是没法被“教”的。我是人,故我思。既然我思(cogito)方面是人人平等的,思就是人类的一种普遍特性,每个人都会,而且都能做得一样好--如果衡量标准合理的话。我们的思想并不诉说真理,它是表达在真的东西上的(s‘exprime en véracité)。它自我劈分,它自我叙述,它替另一个人翻译,后者又将其编入另一种叙述,另一种翻译,唯一的条件只是:要有去交流的意志,有想去猜出别人所想的意志,除了在叙述中,这再也没有另外的担保,将没有一本普世的字典来告诉我们应该说什么。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说,人是为一种智力所利用的意志(同上,106页)。智力引领着每一个人,智力的平等是个人自由的先决条件。

理性的人都知道,决没有政治科学,也没有基于真理的政治。真理只对个人的良心的深处诉说。它破碎着退回到了两颗良心的冲突之间。想与它相遇的人应该知道,它是单独前来,没有跟从的(同上,179页)。知识什么都不是;会动手做,这就是一切(同上,110页)。

在说话的时候,人不是在传送知识,而是在作诗(il poétier),在翻译,且要求别人也这样。我们象工匠那样相互交流,将字当工具,我们人通过手造的作品来交流,就象用字来交流一样(同上,110页)当人触及物质时,身体的冒险成了其精神的冒险的继续。人是象诗人那样来交流的:我们相信我们的思想是可交流的,我们的感情是可分享的。我们学母语,就象学徒刚刚开始学手艺一样。这一开始曾是普及教育的逻辑支持(同上,111页)。对于公民的好的教育,应该是象学母语那样有机和有回报的。


§在不平等的社会里学做平等的人

但现实总是,我们应该在不平等的社会里学做平等的人(同上,221页)。我们 必须同时击碎老的关于哲学王的柏拉图之梦,和新的追求人民主权的现代之梦。君王象所有人那样,可以成为哲学家,但他正是以人的身份来成为哲学家的。作为头领,他拥有和启用大臣们的理性,大臣们又拥有其办公室主任们的理性,这些主任们又拥有其余的手下人的理性。智力互相占有。你看,哲学王不依赖于他的上级,而是依赖于他的下级的。哲学王,或做了国王的哲学家,也是社会的一部分;社会将把社会的法则、等级、教育灌输和机构强加到这些哲学王或做了国王的哲学家头上(同上,150页)。做了国王的哲学,家和做成了哲学家的国王,也是社会人,比群众依赖他,更依赖于群众。

也正因此,那另一哲学之梦--人民主权的通天--也是不可靠的。因为,这一被我们当作一种理想来实现、当作一种原则来强加的主权,总是早已存在了的。君王只有向人民让步,才能统治下去。我们这样说,哲学家听了要生气的:人民,他们说,是无法脱开他们的主权的(卢梭:人民的普遍意志或者说主权不能分开来用,要用,就要象千元大钞不找零头那样地来用)。我们回答:从世界之初 ,他们就总是脱出了他们的主权,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异化”了的。不是君王造就人民,而是人民造就了君王。有怎样的人民,才有什么样的君王。人民的隔膜于其头领,就象他们的头领隔膜于人民一样。这一制服或相互制服,甚至关涉理性屈服于不平等的激情这一原初异化,关涉这一政治神话。其实,人民异化之后,哲学王们也会被异化的。

要人相信不平等的现实,想象社会中高人一等的人真的是高人一等,且相信这种不平等一被推翻,社会就会动乱,这真的是统治阶级的一种方便的虚构(同上,180页)。公民是脱出了不平等之国的人(同上,150-1页)平等和自由的人,才是国家和统治者的真正长城。但这种平等只能是解放式平等(同上,223)。

大家可能还记得巴尔扎克传记里的这么一个细节:这小胖子到索尔邦才听了几个月哲学课,就发现自己什么都知道的了,就与一心要他做律师和医生的父母打赌,要求给他三年的时间和生活费,来证明他的天才。那时还没有职业的小说家,他以为他做的是象我们今天说的‘社会科学’一样的东西,就是在社会中观察和描述社会了,他想以整个时代为研究对象。他的小说实际上是今天的社会研究。巴尔扎克向我们证明,人人都是可以象他那样来研究社会的,从不应该怀疑自己向学校和老师学得够不够。

我们也应记得莫扎特和贝多芬都曾被交给海顿来教,而海顿从没教过他们一下。毕竟,谁可以来教贝多芬怎么来写曲,教拿破仑如何打仗?海顿不光不教他们,从不为他们改过一次作业,还常忘了自己比他们两位多活几岁,还与他们赌气、妒嫉他们。

朗西埃这本书重点转述了雅克多(Joseph Jacotot)关于教育的一些令人目瞪口呆的看法。后者没留下什么大书,但做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

他父亲是屠夫,爷爷是木匠,爸爸会算账,也是爷爷教的,也是爷爷一定要这个孙子去上小学的。上了几年学,就开始做代课老师。他教修辞教到二十二岁,于1792年应征参了军。第二年就成了炮兵上尉。次年被调进国家火药局,这个拉丁文老师于是开始研习化学,很快成为专家。不久,他就做了战争部长的秘书。不久,他就进了高等技术学院的领导层,是代理院长。他挑学生的标准是二条:精神活泼和爱国。他是化学老师,但从不教化学。他在教学中只是让年青人自己帮自己研习数学。回到第绒后,他在那里的大学教分析、意识形态和古典语言、纯数学和先验数学以及法律。不久就从政当了人民代表。

波旁王朝复辟后,他流亡低地国家,成了卢汶大学的法国文学教授。在那里,他开始了令人震惊的教育实验。他不懂弗莱芒语和荷兰语,他的学生们不懂法语,他认为这也没关系。老师可以教老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学生可以学习目前还看不懂的东西--这在那时已是过时的上个世纪的启蒙派的说法了,但他仍要来坚持。

他编出一本叫做Télémaque的教科书。他认为,这本书可以使不懂法语的人(比如他的学生们)能懂法语,使没有文化的父母能教育他们的孩子。他认为教育是一种距离的艺术。孩子只要学会在家长、教师和书之间处理好关系,就等于受到了教育。老师更应该懂得这种距离的艺术。

他认为,儿童在学母语时,就开始受教育了(这本教科书就是对母语学习的模拟),以后的教育,全可以围绕着他们从父母的生活环境里学母语的方式来进行。而母语,我们知道,是不用教的--为什么不用教?(卢曼也问过我们这一问题:为什么对人类真正重要的东西,人是不需要被教,就一定会知道的,比如性知识?为什么我们好歹总是不三不四地地学会了为社会传种这种能力?或者说,为什么社会对于那种根本地关系着我们人类的知识,总是讳莫如深,我们总必须偷偷摸摸,才能了解,且总总是人人都已了解的?这说明了什么?)

这真是一些大大地值得深思的问题--乔姆斯基就盯牢我们这个问题,要我们不要小看了自己身上的这种能力--你连汉语都会说,还有什么学不会的?一进学校,老师要讲给孩子们听,一解释,一说明,这就是在证明孩子们自己无法去理解,老师的智力高他们一等了。教育建立在一种很不可靠的神话上:有两种智力,一种高于另一种。上学的第一课,就是破除孩子从学母语中得来的自信。
这以后的一切,我们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在现代社会,教育被延长到了二十、三十岁。在专家知识分子统治的社会里,在进棺材前,我们也仍是无知着的了。连怎么死,都要别人来告诉了。

所以,解放式平等,比受教育这件事还重要。没有这种解放式平等,教育也只是在巩固现存的不平待的社会结构而已。平等也只是回到人类学习母语时所感到的平等(德里达:母语是流亡者和难民的床和墓)。解放也就是将人解放到人学母语时的那种活蹦乱跳的状态,先承认人的这种被普遍赋有的资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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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里的生活

这几天很闷热,虽说已经秋天,暑气依然很盛,弄得人沉沉软软的,没有干正事的心情。
在网上瞎遛,发现浏览别人的博客实在颇为神奇:毫无目的地点开一个又一个的链接,任由好奇心牵引着无限延伸。
看到了一帮温州人的博客,其中有我的同事——感觉比较逗,我竟然是通过别人的链接找到的。除了同事,其他人都不认识,只在媒体或者别人口传中听过名字。
长久以来,我对这个城市只限于浮光掠影的扫瞄,我甚至觉得自己好像从没有伫立凝视过这里的风景,这里的人物。平时,很少有好的谈话对手,总缺少高质量的人际交往。好像从没有进入过本地的生活肌理,此处的一切都与我漠不相关。这样的博客浏览,至少提醒我这些人的存在,他们的视野帮助我触摸到一点什么。
在所有的博客上,都写到了“桑美”——台风实在是温州人生活中的一个大事件!有些人因为亲临过灾后现场,简单的文字描述带出了我一些具体的联想,原先的数字逐渐化成现实的伤亡和愁惨的生活场景。
曾经见多想多过,后来就变得懒得一想、懒得一动。现在觉得,懒散与淡漠还是不该的。就像这样虚浮于城市之外,总也不是健旺生活的方式。
August 24

好运竟然也降临中国队!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中国队这么幸运,我相信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有了。终场两个三分球,是天佑之作,把斯洛文尼亚硬生生地淘汰。我看到他们的教练坐在场边抱头不语良久,肯定是没法想清楚这事儿怎么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朱、王的个人英雄行为,弥补了中国队整体上的缺陷。万幸万幸!
最后一刻,解说员差点要像黄健翔那样嘶吼了。我居然从椅子上蹦起来了,切切实实感到心脏有了反应,为这不可能的奇迹。远处,传来几声咋呼。这个镇上居然有人看球!肯定是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