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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22 德苏乌札拉德苏乌札拉 Dersu Uzala (1975)
对于黑泽明,只有赞叹。 这个故事可以跟赫尔佐格的《阿奎尔,上帝的愤怒 Aguirre, der Zorn Gottes (1972)》对比着来看。那是关于人和自然的西方版本,而黑泽明的这个,则完全是东方式的,甚至,我怀疑是为了东方而太东方了。 猎人德苏乌札拉身上所汇集的美好品德,质朴得理想。但自然衰老是不可阻挡的,他对老虎的害怕,按俄国大尉的说法,实际是一个老年人对自然力量的恐惧。他因此退出森林,到城市里去生活,但文明成为困绑他的绳索。他的死,几乎是莫名其妙的:拿着大尉送的新式步枪,准备返回森林生活,却被人谋杀,夺走了新枪。这样的结局,有点举重若轻。
April 21 多言数穷,不如守中?抑或赤膊上阵?
一个人不停地写,或者不停地说,很容易就完全暴露了自己。观者或听者会想:他颠来倒去地反复耍弄,也就那么两下子。教师的悲哀就在于此。因此聪明的教师不会给同样的学生上太久的课。 从策略上讲,有限度地发言和写作是在别人面前保持深度感和神秘感的有效措施。很多艺术家毁掉自己的作品,这不仅保持了市场上作品流通的限度、使市场保持饥渴感,还可人为地掩藏自己过多的重复,永远把鲜活的、富于创新的一面摆在观众面前。 言多必失。并不一定指失误、错误,按老子讲,该是“多言数穷”,话说多了,会把自己的东西掏尽了,显得捉襟见肘。过多的说和写定然降低思想的浓度,最后可能像白开水一样。所以,所谓的聪明者总装深沉,少发言,有计划地表态。 但这样想,是在算计接受者的接受心理;这样做,完全是一种策略行为。 也许可以有一种坦然地写,完全把自己袒露在观者面前,任人探测自己的深度和浓度,一触到底。这是赤膊上阵,不加掩饰,也不计代价、不计后果。只是,如果联想到实际后果的空洞,有时难免也令人喟叹。April 10 实践智慧四月了,回来工作已经两周年。内心一直在塌陷。 不哼哼唧唧了,提醒自己多看点书、多写点字。
去年下半年至今,总觉得在一些事情上处理不当,明显的“实践智慧”不足,心里因此有些阴影、有些不安。只懂得道理和原则是不够的,关键在于能在具体的情境中做出适当的反应,有实际的良好效果。伽达默尔说,理解就是应用。对一些道理用的不正确,不能根据实际情境采用适当的行动,意味着还没有理解那些道理,它们依然还是抽象的。实践智慧,得用一辈子去学了。 April 06 《雾中风景》
昨晚给学生放安哲罗普洛斯的《雾中风景》。放前我就先打好预防针:这是一部有难度的电影,要把心态放平和松弛,要从容地凝视影像。整个看下来,气氛自然沉闷,也不免窃窃私语者、发短信者。我一直为是否看这部片子而反复犹豫,怕一般人受不了,最后还是决定看:这是我的选择,他们有理由去承受这份沉闷,因为课堂之外可能永远不会去看此类片子;况且,这是安氏电影里可看性最强的一部了;更况且,讲长镜头,用此片最合适了。看完之后,他们似乎并没有感受到结局的神奇。我的讲解就从结尾的三种可能的解读开始;然后再结合长镜头、场面调度来分析一些场景。有几场戏我也还把握不准,只能提供一些解读的线索。就讲了几分钟。他们似乎来劲了,脸上寒潮退去,眼睛在灯光下洋溢出某种热切的光彩。 平心而论,这百来号学生中,有那么一些是不错的。任何地方都是如此。总只有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的学生能对你讲的东西感兴趣,愿意超越自己的视野,进行交流。这已经很够了。 April 03 第九日看这片子时,不知道导演是谁。碟片的外包装上没有提供任何导演和演员的信息,有的又是一段误导人的内容介绍,居然说盖世太保让“牧师通过教会说服当地的武装力量放弃抵抗”。
看后觉得只有德国人才会拍得出这样的片子。影片宗教和哲学气息浓厚,有宏大主题——强权威逼下的信仰问题,神学争论——犹太的背叛,更有个人实际而真切的生存困境,关于责任与自私的自我拷问。可以作为一部西方宗教思想的教学片。
上网检索,发现竟然这是施隆多夫的作品(后来看到碟片包装内部其实是有列出演职人员名单的)。此公大作,只见过《铁皮鼓》,当时因为网上下载画质差而没看完。
弄个据称是杜萨尔的介绍:
施隆多夫 早年在巴黎攻读政治学,然后进入巴黎高等电影学院学习电影制作。他曾做过马勒、雷乃和梅尔维尔的副导演,也是从短片开始创作生涯的。1966年,他的处女作《青年特尔勒斯》‘‘预示了新德国电影的觉醒”,影片编剧是他后来的妻子和主要合伙人特洛塔。
1967年《剧烈的争吵》的成功,使他同美国哥伦比亚公司签订了6年的合同,开始转向拍摄历史题材的影片。1971年的《科姆巴赫穷人的暴发》起源于民间传说,叙述了民工拦路抢劫一辆钱车的故事,表达了下层人民的感情,批判了社会,“对具有新特征的乡土电影的发展是个贡献”。1972年后,他从历史转向当代,拍摄对德国社会现状进行精辟分析的系列影片,并从1960年“作者电影”较窄的观念转到较大的观众层面。 1975年《丧失名誉的卡塔琳娜·布鲁姆》描写一个收容无政府主义者的年轻妇女最终成了舆论界的牺牲品。1976年他拍摄了根据尤斯奈尔原著改编的《死刑》。在1978年《秋天的德国》中,他“技艺更加精湛”。1978年《锡鼓》影片通过一个不愿意长大的孩子的故事对德国历史及现实进行了强有力的批判。这部史诗般的巨幅画卷于1979年同《现代启示录》并列戛纳国际电影节金棕阂大奖,1980年又赢得美国奥斯卡最佳外国影片奖。 他的80年代仍然是丰厚的;《伪造》(1981年)、《斯万的爱情》(1983年)、《一个保姆的故事》(1989年)等等。施隆多夫擅长导演艺术片,是一个“在所有导演中最具现代电影语言表现手段的人”,也是一个注意市场和同观众交流的人。施隆多夫注重电影剧作,有浓厚的文学功底。他的代表作品《锡鼓》等,对处于社会重压下的人物变态心理的描写以及他对文学作品的倚重使他同法国“左岸派”电影人士及作品十分接近。然而,他对电影基本技法的注重、对观众的顾及、与电影明星的多次合作,又使他同这些 导演以及新德国电影的其他人明显不同。目前,他主要在美国拍片,而这些“超级制作削弱了他的艺术才华”。 去年此公参加上海电影节了。下面一个访谈:
施隆多夫:独立制片是惩罚,也是艺术特权 2005-06-27 14:52:54 金羊网 记者 陈旧 邹志渭 /新快报 南方网讯 本月18日,新片《第九天》在上海电影节展映后的见面会上,施隆多夫显得有点落寞———由于组委会的疏忽,很多记者得到了施隆多夫19日才来的假消息,因此在场的只有一些观众。第二天有场专门为他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但很多人又赶去采访摩根·弗里曼,到现场的仍然只有二十人左右,这可以视为艺术电影的现实写照,尽管在中国很多人知道他导演的《铁皮鼓》。而施隆多夫中间秃顶,两边白发的头部形象,似乎也是他哲学信念的写照:夹在“政治的人”和“道德的人”之间的严肃思考。
“独立制片是没有选择的”——德国导演施隆多夫访谈 《第九天》像一杯映射恐怖海洋的水
记:能否谈谈你拍摄《第九天》时的一些想法?
施:《第九天》不同于其它二战题材,叙述方式比较小。我读了神父的日记后,突然觉得可以用自己的角度来表现。比如影片中“一滴水”的戏剧性意象,神父发现了铁管子里的水,能够不至于被渴死,它代表着理想和对生命的渴望;但有了它,不跟别人分享又会使他陷入道德谴责,如何把这意象用好很重要。
记:影片中集中营似乎只是个手段,因为人物的对话更多地停留于犹大和上帝谁能完成拯救上,这一从战争到宗教的转移,意味着什么?
施:二战不会比其他战争好,所有战争都一样坏。这部电影宗教气息确实比较浓,但不是指教堂和社会意义上的“宗教”。我相信在善恶等基本问题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宗教,都有自己对世界的认识、解答和精神上的认可。在我看来,如果把战争缩微到个体身上,就等同于精神层面的“问题”,毕竟正义和邪恶存在于每个人的内心。就像影片中的神父一样,他在纳粹暴力下的选择,体现了他个人的宗教观。
记:博尔赫斯说过,当我们朗诵莎士比亚的诗句时,难道我们不是莎士比亚本人?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塑造出神父亨利·克莱默这一集中了神性与人性形象的角色,他和你的思想现状有关吗?
施:拍摄时,我设法潜入克莱默的大脑,他被释放回家乡时,身体是自由的,但心灵和意识却仍在监狱里,想着那滴水。这个人物是如此脆弱,每当有同伴遭受惩罚或酷刑,瞳孔就会放大。德国过去的历史已经盖下了耻辱的图章,人们提到这些,就会想到那黑暗的岁月,也就是说,罪恶的历史记忆已经加入到德国人的生命中。我的影片一向强调人的政治性,价值倾向自然和我个人的哲学信念有关。因此《第九天》,就像从一杯水里看到整个恐怖海洋过去的历史。
电视剧污染了社会大众的精神空间
记:你个人一直坚持独立制片,为什么呢?
施:独立制片是没有选择,必然性的,因为像哥伦比亚、派拉蒙那样的大公司从来没要过我(笑)。所以,独立是惩罚,也是艺术特权。找钱是个永恒的话题,从来没有容易过(笑)。时代变了,拍片所受到的制约也变了,拍数字电影已经变得越来越容易。但问题在于今天你很容易拍一部数字电影,拍完之后却发现,发行很困难,这同我们那时候不同,我们很需要很费劲地找到机器来拍片,很费劲地构思,但一旦拍出来后,发行不成问题。
记:你如何看待德国电影的现状?
施:德国电影有很多问题,主要是来自主流的压力。过去20年,有新的电影人提出模仿大片才能有观众,但观众给出的答案是行不通。现在所有的年轻人讲究的都是视听享受主义,想的都是如何去达到视听上的不同,对于故事本身都失去了耐性。但我还是要说,电影是思考,如果要看答案的话,那就看好莱坞片吧。现在年轻导演们走向反面———拍摄个人化的小电影,就像那些小的音乐家和歌手,可以“老歌新唱”,也可以是新歌,我觉得这条路是正确的,电影革新还是得从艺术电影开始。
记:这些年轻导演的压力主要来自哪里?
施:我前段时间和年轻人们有过对话,但他们抱怨的更多是电视剧,而不是好莱坞。因为电视剧整个污染了社会大众,异化了人的精神性动物这一特征,导演们感觉自己所强调的文化和思考,像游击队一样零散无力。
记:作为一个影迷们心中的艺术电影国度,德国为什么没有茱丽叶·比诺什式的世界巨星呢?
施:德国不缺乏好演员,但为什么不能拥有法国出产的那些巨星,这是我们每天早上晚上都想的问题。他们需要包装,像香水一样,我没有答案,还是交给法国人吧,他们有制造香水的秘方(笑)。
盗版DVD具有特殊的文化传播意义
记:我们知道,姜文的《阳光灿烂的日子》,曾经得到过你的帮助,能否回忆下当时的情形?
施:那是在柏林电影节上,姜文拎着一公文包找我,里面全部是音效和对话带子,还有十分钟的片花。而是因为其中有个片段:从床下拍摄一个女孩的脚在床边走来走去,让我想起了特吕弗的《四百击》,那种青春的气息!姜文真是一个充满能量的人。
记:现在你来到了中国,感觉怎么样?
施:我到的地方都有人欢迎我,这让我觉得像在家里一样,很舒服。事实上,我没想到这里的人们会这么熟悉我,它应该归功于电影的传播能力。对一个从事电影事业四十年的人来说,看到电影依然有很好的生命力,在世界范围内如此程度地扩张,这种文化一体化的进程让我觉得很惊讶。现在,电影的影响力甚至要高于书籍文学,如果没有拍摄《铁皮鼓》,可能就没有那么多认认识片中那个男孩了!
记:有没有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
施:到上海的第一天,我就在街边小摊上见到了《第九天》的盗版DVD。一方面我会郁闷地落泪,因为这些碟一个子儿都没有落进我的口袋里;另一方面,盗版在文化传播上起到很大的作用,让人只花一美元就能看到我的电影,也挺让人高兴(笑)。
记:你了解张艺谋和陈凯歌吗?
施:我熟悉他们的电影,但还没有到那种称兄道弟的地步。他们的电影风格很大程度上受到欧洲电影的影响,才能拍出这么好的电影;而对于我来说,我又从他们的电影里学到了很多东西。很多欧洲国家对张艺谋的评论是,当他到好莱坞去工作时他才能真正长大。但我想说,好莱坞不是金科玉律。
记:你怎么看待已经走过一百年的中国电影?
施:中国电影会征服世界。即使现在还没有,但总有一天会的。我看不到任何东西能够阻碍这个进程,唯一的挑战也许来自印度的宝莱坞。同时我想提醒中国电影人,胶片是很脆弱的东西,应该好好保护老的片子和资料。
记:能否谈谈你下一部电影的计划?
施:我有点迷信,经常跟人说完计划就实现不了,所以还是先不说吧(笑)!不过,我可以跟你讲讲第三个计划,因为它和中国有关。改编于《拉贝日记》,讲述在1937年的南京,一个外国商人设法抢救其他民众的故事,和集中营没任何关系。如果事情进展顺利,很快就会在上海附近拍摄。 April 02 几部电影最近,懒。
这几天看了三个片子。
托纳多雷的《幽国车站》:以前只知道波兰斯基是大导演(印象中没有看过他的作品),没想到他还演戏,在这个片子中演得还挺专业。碟片包装上说“一个不明身份的女人被杀”,这误导了我,我用看悬疑片的态度来推导故事情节,尽管感觉到名导名演们应该会讲一个超乎寻常的故事,略显诡谲的画面也提示了别样的氛围。我只在想:导演会告诉我们的应该是作家杀人的深刻理由。最后才知道:原来这是冥间警局,在探长的追问下,作家从混乱的回忆中整理出事情的原委——死者就是自己,他是杀死自己的凶手!在作为自己热心读者的探长的询问下,和在不断陷入的回忆中,作家也对自我有了客观、清晰的认识。用这样的视觉来拍,这部片子估计算早的(2001年看到《小岛惊魂》类似于此)。自己是杀死自己的凶手,这个,我感兴趣。但太故弄玄虚了。
科波拉的《窃听大阴谋(对话)》:这个片子也还不错。一个窃听专家,从来不对自己的工作内容动感情,但这一次他为所窃听的一对男女的命运担心,卷入了事件之中。反思现代技术和专家文化。但没有想象中有力量。
意大利莫莱蒂导演的《儿子的房间》,不错。简朴而深沉,日常生活里的亲情获得了真实、感人的呈现。在儿子溺水身亡后,父亲陷入长久的自责和不安,他时常幻想着那天能够拒绝出诊然后带着儿子去跑步。他还把自己的不满转嫁到出诊的那个对象身上,以致最后放弃了做心理医生。这些小细节极为真实,拍得自然平易,却很动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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