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岂鸣's profile林中空地PhotosBlogLists | Help |
|
June 28 卢曼论社会中的艺术系统卢曼论社会中的艺术系统
陆兴华
[1] 艺术使世界可观察,使世界中不易被我们观察到的东西变得可观察。(74)它是一种数学家S布朗说的形式算计(FORM CALCULUS)。海德格尔通过荷 德林等例子向我们指出的,是这样一种艺术背后的真理本身的悖谬:使不可观察无法观察的东西继续保持不可或无法观察。这也就是说,我们应永远把自己当作一个艺术的学徒或新手。
做艺术,就是知道在自己站台票着的这一面MARKED SPACE 之外,还有那UNMARKED SPACE, 想象有空间在。艺术作品向我们提供着后者。它不可观察,不,不可能完成对它的观察,但是,它在。
[2]作品在社会中是偶然出现的。所有的观察者都会对已存在的作品作第二层级的观察,也就是在原作者的观察之上再作进一步的观察(《社会的艺术》,1997:393)。
1919-1949年的中国文学或艺术史,这种传统,是这样的观察和第二层累积而成的系统。是因为眼光汇聚而凝成。
艺术系统会有记忆(395)。这才有单个作品进入集体交往,会成为一时规范。
围绕作品的理论和哲学讨论,也是这种第二层以上的观察(397)。哲学这样看来,是我们对世界的描述的一个方面。
艺术的“本质“,也只是一个概念。艺术理论并不起源于艺术,而是起于这种哲学式的世界或社会观察。
卢曼反对阿多诺言对于艺术和社会,艺术与哲学之间的“辩证“关系的说法。黑格尔天然以为艺术理论是哲学理论派生,宗教和艺术后面其实都只是哲学的说法,卢曼也反对(398)。美学理论不再能在艺术之外声称占住了一种制高点。艺术的自我描述和自我再生中,才产生了理论困惑和理论生产(399)。黑格尔到阿多诺的把艺术创作当作意识的自我反思的这种理论,是至少狭隘了。
艺术是社会系统,是系统地自我再生产着的。
[3] 艺术作品为我们的社会观察眼光提供距离(405)。艺术在欧洲启蒙运动之前曾被看作自然之镜。在后来,它又被当作现实或社会之镜。在今天,我们时代的人类获了空前的“接近技术“后,艺术是给我们提供距离了。我们现在称这种获得距离感的位置为“平台”。
[4]为什么希腊艺术对我们总是显得原创?这是一个从黑格尔温克尔曼到我们时代一直困挠我们的问题。
卢曼注意到,我们总是把一个艺术的早期发展当作一种宗教上的创世纪(405)。鲁迅这样的起源式作者的艺术行迹,总被子我们当作了宗教原迹。我们既模仿/批判和重申伟大艺术传统的早期,也这样去模仿/批判和重申现实。我们对艺术传统的源头和现实同时理想化/模仿/批判和重申(231)。源头总对我们是新的/原创的。
[4]艺术在社会中构成一个系统,这是说,它是自我指称的(75)。它是一种交往媒体(76)。艺术家和批评家想通过作品来将他们的美学偏好和口味强加到社会其余的成员,但这在社会里只能是一个讨价还价的过程。
所以,艺术又成为本雅明说的反思式媒体,让我们和使我们不断去固定并打破我们的社会的观察之自我再生,突破我们的观察的自我指称界限(91)。
我们可以这样来看本雅明的艺术作品会不会影响我们通过艺术来反思的问题:现代艺术复制的自我再生之网里,作品将如何脱颖而出?通过艺术作品?通过新的艺术作品?是的!从来如此,不光是在欧洲现代是如此,卢曼说。
这里也涉及TODOROV的艺术和文学的类型学问题:为什么文学是通过文学来活下去的?前面的文学是活在后面的文学之中之上的?是我们正在使鲁迅继续事项更伟大?为什么小说要分文类,有形式的先定,才会有发展和繁荣,后面的来超生前面的?
一种文类须被不断稳定和打破其稳定。
在社会中,“文学”的发展没有目标,它只有“自我目标”。它自己在寻找目标。
由于以上见识,我们知道了:在社会中,艺术没有本体论,对于艺术品所作的观察,也只是理论,不构成那种机构式的规范性美学理论(87)。
[5]艺术场景是与足球场景是一样的。每一次观察都是一种回退式的观察集合,这进的一个球与哪一年哪一场和谁进的球队相似或很不相似。艺术也象足球比赛一样人为制造着这样的历史,这样的准历史产品,准对象QUASI-OBJECT, LEITOBJEKT (82)。艺术史顶多也就是球迷嘴里对本俱乐部的历史的如数家珍。那说到的,都是些半事实/准对象。
艺术使世界仍不稳定,仍不安全(123)。艺术家的观察是对一种正在冒出来的秩序的观察(122)。艺术家是第一层观察,我们受众在他的观察之上观察,是第二层级的观察。
艺术系统使社会集体观察眼光处于和种动态稳定中(363)。
[6]艺术品以以语言为意识和结构(39)。艺术品背后是更基本的那种媒体:语言。其表达结构,是仿语言的表达结构的。
[7]艺术有两面,艺术家的艺术是媒体,是与他人交往的媒体,其作品中的艺术又表现为形式(169)。这是可以无限细分下去的。我们永远说不出艺术家的艺术到底在哪里,到底是什么。
[8]艺术传统是一种系统记忆(170)。表面上是一种形式选择,其实是一种对之前的艺术形式的全面回顾(175)。艺术史,只是某一种系统眼光下的记忆。所以,总可以无数种完全不同的艺术史。艺术史被每一个新作品重新捅开破洞。艺术史旋转于众赌徒盯着的那个轮盘里。
[9]上帝死了,人死了,艺术终结了,文学不可能了,等等,都是可以说的,如何我们承认艺术是社会中的一个自我指称系统。我们可以诗学地说/文学地说/哲学地说,但艺术总是如黑格尔说的辩证地奥伏赫变着。卢曼说它是社会地进化着。
马尔库塞认为艺术是社会中唯一的正面的积极的力量了,应象艺术批评那样地去批判我们的社会的各个方面。艺术被授予过重责任。
另一方面,德里达认为现代主义艺术之被彻底看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艺术系统的自我描述只是对于自身悖谬的观察。解构不是毁灭。 June 25 自我与认同在数码相机录下的视频里听到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那是我的声音么?单薄轻飘,有些做作的稚嫩,跟想象中的自己很不一样。
有段时间早上起来照镜子,也总感到不满。镜中的形象跟想象中的自我有些不搭调,我因此有些困惑:我怎么长成了这样?
这也算灵与肉的分裂罢。
人是怎样在那个镜像里看到“我”,并认同那就是自己的?所谓的自我是怎样建构起来的?我自己直接感觉到的“我”,和从别人眼中看到的“我”,该从来是有距离的。怎么就纳为一个“我”了?
要找书来看看。
June 13 世界杯与瘫痪我都还没有准备好,世界杯就又一次撞上来。实际上,也没法准备。我呆的这个鬼地方连有线电视都没有,之前感觉不到世界杯的氛围;好像现在的学生也现实和势利了,没有多少人关心足球;我自己年纪大了,更懒得再有激情的投入——我坚信:与艺术创作一样,足球运动尤其是作为节日的世界杯乃人类力比多升华的产物。
用网络电视看了几场,才发现时间流逝、人事沧桑。新的一拨球星已经成长,我没有几个认识的。白天看的意大利与加纳比赛的重播,我所知道的皮耶罗、因扎济已经是替补席上的过气明星,托尼等人我都不知道来历。
这么多天下来,我所喜欢的球队都还表现不错。阿根廷、荷兰没有让我失望。本来不喜欢意大利的,今天看了,觉得这届确实不错,极度强悍,从整体来讲阿根廷恐怕还要稍逊那么一丁点,因为其防守几近完美。
加纳很不错,绝对具有黑马潜质,很多年前的加纳队就在世界青年锦标赛上令人刮目,现在该成年队来世界杯上出风头了。但在与意大利队比赛时,在禁区前沿缺少办法,尤其缺少攻防转换时的快速突袭。这届比赛开赛以来太四平八稳了,按白岩松的讲法,这届世界杯是恢复秩序的世界杯,如果连加纳都没法爆冷,那我真不知道该指望谁了。
昨晚日本跟澳大利亚过招。从场面上看也是热闹了好一阵,但比赛质量实在不高,下半场传接球失误频频,尤其最后澳队的三个进球,是在双方都跑不动的情况下靠个人能力而不是整体来实现的。为日本队可惜!济科没有让它更上层楼,与特鲁西埃时期相比甚至有退步的嫌疑。西丁克很让人佩服,大师级的教练,而且非常男人,具有钢铁一般的意志,昨天的换人就体现了他的锲而不舍。当年他与韩国队的联手,现在回想真是天作地合般的理想。
世界杯来了,生活更加瘫痪了,尽管也没怎么认真看。 June 08 教学与随想两周前把公选的《影视鉴赏》课给结束了。我布置的作业,除了影评,还要求他们给我推荐影片、反馈意见。交上来的作业五花八门。有几个学生说,这个学期的电影大多太郁闷,应该放些轻松的,电影嘛,主要是娱乐。我猜测有些人尽管没明说,但估计肚子里也一直这么嘀咕。
我在第一节课就说明了我的定位:电影是艺术,我的课堂只看文艺片,不看娱乐片。后来选择影片时,其实不断在妥协,《毕业生》、《死亡诗社》、《罗拉快跑》都进来了。一边给他们讲作为艺术的电影的特点,一边也在自我解嘲,把多样的影片介绍给他们。
从反馈里可以看出,你认为好的东西,别人不认为好。我当教师至今对这点感受最深。平时上理论课,我的喋喋不休并不能相应唤起学生们的热情,他们只是为了完成考试才勉强坐在那里听。从理智上讲,我能够理解和容忍,毕竟背景不一样,人各有志;但从感情上讲,我一直有深深的挫败感。后来我提醒自己,过于在意别人的反应,可能是一种专制人格的体现:希望获得自己预设好的效果。而世界恰恰以不可预设而获得多样性。
我已经习惯这种付出和回应的不对称。
现在,讲课时有机会我就坐下来,尽管偶尔挥舞一下手臂,但只把这过程当作职业行为。实际上坐着讲课,是出不来“势”的,也不符合我不安分的身体。我刚上讲台的时候,经常神经质地走来走去,扯着嗓子像要燃烧自己,有放光感染他们、吸引眼球的欲望。可是后来发现自己燃烧为一堆灰烬,而学生却依然坚若磐石;考虑到自己身体里的能量实在有限,于是便势利地学习老成持重的风格,尽量控制语速和语调,把焦虑的身体安放到稳靠的坐位上。
想想也是,他们这样的年龄,正是梦幻季节,怎么看得了那些沉郁的片子?怎么有耐心和耐力逼视现实与人生的惨淡?他们还只能津津乐道于《肖申克的救赎》中安迪的神话式成功,还不能忍受《小武》甚至《十七岁的单车》里显露的一点芒刺。我把他们过早地拉入成熟,可能是我的不对了。
不过,我相信有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的学生是与众不同的,他们有着另样的资质,一经点拨就会燃起好奇心,去探究和思索一些东西。
有少数学生观影的范围和心得超出了我的预想。有学生说觉得《雾中风景》、《小武》极好;还有几个学生推荐了一些我意想不到的片子,比如《第七封印》、《一一》、《盲井》之类的,这已经让我非常满足了。
当然,没有一个人提到塔科夫斯基和费里尼的电影。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