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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15 理论的孤独给艺术学院的学生讲理论,只能把理论降到叙事的程度。
但只讲故事,又觉得非常对不起理论,对不起这门学科。
对于几乎没有阅读、从来不愿思考的学生来讲,理论里自具生命的概念和概念之间的相互粘连就如远天里星星的运行,跟他们毫无现实的关联性,无从把握。我只好反复地从身边的日常生活开始牵引,可是过多地停留于事件,停留于常识的清理,显得没有进入到理论的轨迹之中,心中难免对理论有愧。
怎样用大白话把理论说清楚,能让毫无理论积蓄、思考积极性不够的普通人也懂一些,带动大家想一些问题,这真是个大难题。我倾向于认为,过多过强地坚执个人意志,要让所有人都对理论感兴趣,可能是一种不恰当地越位。教师只能坚守孺子可教的预设,用听得懂的话语撒出自己的理论积蓄,至于反应,那就听天由命了,从一定意义上讲,理论只讲给有理论天赋的人听,哲学只为有哲学资质的人准备。
August 23 偌大的网络放不下一个安静的学术论坛
晚上跟一哥们在MSN上聊天,他给了我一个网址。因为图方便,我直接就上了,还没怎么看明白里边有什么,我就上不去了,他也一样。我大为惊讶。哥们说可能是他的MSN被监控了。后来我们一起分析,发现很可能是我的这个被监控了。 这个念头把自己吓了一跳。不是怕犯事,而是觉得这个想法太疯狂。我这样的小人物那么重要,竟有劳叔叔们照顾?是不是我痴人妄想,有自大倾向? 以前哥们跟我提监控一事,我总不太信。我们的论坛实在太不起眼,像学校里的黑板报一样,转一点文章,谈谈学术,也就LUX写社会理论、老白做哲学研究、S发表些赏艺心得,大家跟着发发言,就那么几张熟面孔,完全是小范围里的日常交流。这么维持着也就为了方便,等于是互通讯息,知道时下有哪些东西值得留心。第一次说被咔嚓了,我和师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相信。后来看到一个信息,才知这论坛因为被咔嚓竟然还受到了关注,但依然不信监控一说。第二次,似乎也是我跟哥们在MSN上聊,后来就上不了。跟第一次一样,也是南方先无法上,接着北方失效。 这样回溯一下,就觉得真可能是我这边的MSN被看管了。因为读过《一九八四》之类的东西,我竟然也不以为此类做法有什么悚然,唯一的悚然来自对自己的怀疑:别是我把自己和论坛看得太受瞩目了罢?我是妄想狂么? 如果那哥们的猜测为真,我就觉得叔叔们为压缩空间太不惜血本。事无巨细,都归入狗眼,这要多大成本?难以想象。同样难以想象的是,他们为什么五次三番地来封杀?他们到底如何操作此事?好奇得不得了。读书那会儿,曾有研究古代文化的哥们提起我国的特务传统,说特务们可以让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就无影无踪。这会儿就有这种感觉,自己关心的一个空间突然消失在茫茫网络,而且连续不断地消失,没人过来跟你打声招呼,没人告诉你原因,真是死了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非常别扭。 以往上网,每每觉得某种神奇:不管空间上距离多么大,人们都可同时上一张网。而且资源丰富,真他妈有共产主义首先在网络上实现的幻觉。不过现在,我知道,身处这样的井底,外面的网络再大,也放不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学术论坛。 June 25 自我与认同在数码相机录下的视频里听到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那是我的声音么?单薄轻飘,有些做作的稚嫩,跟想象中的自己很不一样。
有段时间早上起来照镜子,也总感到不满。镜中的形象跟想象中的自我有些不搭调,我因此有些困惑:我怎么长成了这样?
这也算灵与肉的分裂罢。
人是怎样在那个镜像里看到“我”,并认同那就是自己的?所谓的自我是怎样建构起来的?我自己直接感觉到的“我”,和从别人眼中看到的“我”,该从来是有距离的。怎么就纳为一个“我”了?
要找书来看看。
June 08 教学与随想两周前把公选的《影视鉴赏》课给结束了。我布置的作业,除了影评,还要求他们给我推荐影片、反馈意见。交上来的作业五花八门。有几个学生说,这个学期的电影大多太郁闷,应该放些轻松的,电影嘛,主要是娱乐。我猜测有些人尽管没明说,但估计肚子里也一直这么嘀咕。
我在第一节课就说明了我的定位:电影是艺术,我的课堂只看文艺片,不看娱乐片。后来选择影片时,其实不断在妥协,《毕业生》、《死亡诗社》、《罗拉快跑》都进来了。一边给他们讲作为艺术的电影的特点,一边也在自我解嘲,把多样的影片介绍给他们。
从反馈里可以看出,你认为好的东西,别人不认为好。我当教师至今对这点感受最深。平时上理论课,我的喋喋不休并不能相应唤起学生们的热情,他们只是为了完成考试才勉强坐在那里听。从理智上讲,我能够理解和容忍,毕竟背景不一样,人各有志;但从感情上讲,我一直有深深的挫败感。后来我提醒自己,过于在意别人的反应,可能是一种专制人格的体现:希望获得自己预设好的效果。而世界恰恰以不可预设而获得多样性。
我已经习惯这种付出和回应的不对称。
现在,讲课时有机会我就坐下来,尽管偶尔挥舞一下手臂,但只把这过程当作职业行为。实际上坐着讲课,是出不来“势”的,也不符合我不安分的身体。我刚上讲台的时候,经常神经质地走来走去,扯着嗓子像要燃烧自己,有放光感染他们、吸引眼球的欲望。可是后来发现自己燃烧为一堆灰烬,而学生却依然坚若磐石;考虑到自己身体里的能量实在有限,于是便势利地学习老成持重的风格,尽量控制语速和语调,把焦虑的身体安放到稳靠的坐位上。
想想也是,他们这样的年龄,正是梦幻季节,怎么看得了那些沉郁的片子?怎么有耐心和耐力逼视现实与人生的惨淡?他们还只能津津乐道于《肖申克的救赎》中安迪的神话式成功,还不能忍受《小武》甚至《十七岁的单车》里显露的一点芒刺。我把他们过早地拉入成熟,可能是我的不对了。
不过,我相信有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的学生是与众不同的,他们有着另样的资质,一经点拨就会燃起好奇心,去探究和思索一些东西。
有少数学生观影的范围和心得超出了我的预想。有学生说觉得《雾中风景》、《小武》极好;还有几个学生推荐了一些我意想不到的片子,比如《第七封印》、《一一》、《盲井》之类的,这已经让我非常满足了。
当然,没有一个人提到塔科夫斯基和费里尼的电影。 April 10 实践智慧四月了,回来工作已经两周年。内心一直在塌陷。 不哼哼唧唧了,提醒自己多看点书、多写点字。
去年下半年至今,总觉得在一些事情上处理不当,明显的“实践智慧”不足,心里因此有些阴影、有些不安。只懂得道理和原则是不够的,关键在于能在具体的情境中做出适当的反应,有实际的良好效果。伽达默尔说,理解就是应用。对一些道理用的不正确,不能根据实际情境采用适当的行动,意味着还没有理解那些道理,它们依然还是抽象的。实践智慧,得用一辈子去学了。 March 20 温州人的口头禅整理几句温州人的口头禅:
1、塌脑。骂人没脑子,不用心。活用:你脑子塌了啊?
2、塌台。形容一个人在众人面前很丢派,没面子。有段时间使用率极高,最近淡出口语场了。我在鲁迅的文章中看到这个词才知民国时已经用得很多了。活用:今天这事没做好,塌台得很。
3、有型。形容打扮得很精心,有模有样。如果穿了西装,就会被人称为“有型”。还有“型扎牢”,好像是说今天被你抢了风头了,算你强。
4、清头。说人打扮得很清爽。
随便想起这么几个,一琢磨发现这些词都是几年前流行的,现在竟感觉不到是哪些词正流行。 March 06 阅读与消化
一天晚上,正襟危坐去读一本理论著作,结果看得脑子晕乎乎的,放下书后茫无所得。于是又一次对自己产生巨大怀疑:消化能力不行啊! 那些语词对我的阅读消化系统来讲显得粗砺,阅读进程因此显得凝涩。也许是翻译的问题?可是如果我自己读外文,肯定更加囫囵吞枣,更加茫无所得。 不能容忍丢开书后无法复述的感觉,但这样的时刻正日益频繁地出现。不能复述,意味着还没把书看明白,内容还没入脑。在我看来,如果关键词、关键句,或者自己感兴趣的词句,都没把握住,那就是阅读上的最大失败。 阅读能力似乎在衰退,估计:一是没有足够的阅读量,二是没有操练、检验自己阅读效果的同道。用进废退,诚哉斯言! 不过,更主要的也许是,我的身体与理论没有建立起亲密的联系。以前上学时,搞康德哲学出身的盛晓明老师曾说,我们一离开书本、教案就不能讲人家的思想,或讲得不好,讲得丢三落四,那说明我们还是在讲我们之外的、别人的东西,没有把它化入自己的思想。这话很有道理。可是有多少人谈思想时真能侃侃而谈?表述时犹如不衰竭的自来水笔? 最终还是消化能力的问题。首先是生理上的消化系统得为我们储备足够的能量,身体跟得上脑力的消耗——脑力很重要啊,现在好像不大有幼年时大脑清明的感觉了;要有足够的背景知识积累,缺少这个就好比缺少消化酶,阅读起来只能闹消化不良。外国人的理论著作我们难以通透地理解,其实也很自然,因为缺少相关背景的了解啊,国内哪个牛人学者没有碰上这种事? 我相信西方人的消化力是很强的,可能是生理的(据说胃病率很低)强导致学术上的强?比如哈贝马斯,根据我读过的一点文字判断,感觉这个人的阅读消化能力简直太强悍了,不仅面广,知识领域的五谷杂粮都有涉及,而且颇为精到,能一下子就提取出那关键的营养物质,比较中允、到位地抓住别人的思想脉络,论述也精致妥帖,虽然为他自己的立场服务。 读国内人写得书,就轻快很多,这给自己找回来一点点自信;但这也说明国内学术著作的知识含量可能不高。本来就是消化不太好的人写的,再生产出来的东西,不能指望其营养价值有多高。 February 25 从《无极》到《馒头》——对话整理
在恶搞中娱乐 张岂鸣 2月17日
陈凯歌要告胡戈,成了这几天的娱乐头条。陈导自以为是的义正严辞,搅动了网民们全心全意恶搞的激情。胡戈不过恶搞了《无极》,网民们却是直接来恶搞陈导了,恶搞他的端着架子、无趣和无聊。精英、深沉的陈导遭遇了伺机狂欢的网民。(http://www.tianya.cn/New/PublicForum/Content.asp?flag=1&idWriter=0&Key=0&idArticle=591583&strItem=free)
回想起来,《无极》本身实在算不上是一部娱乐片;现在围绕《无极》展开的事件才是一部全民参与的娱乐大片——目前正处于故事的高潮,大家都在关注它如何结局。真的是:陈导一严肃,全国人民都乐了。
显然,人们与事件里的主人公胡戈产生了深度认同,而陈导不过是这个剧中的大反派,需要被捉弄。胡戈的被认同,估计是由于:相对陈导而言的弱势地位、平民立场,还有游戏《无极》的精神,制作《馒头》的专业。我当时看《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深深惊讶于制作者“娱乐得”地道:节奏的把握、现实元素的引用、到位的拼贴。可以说,胡戈用一枚绣花针,玩儿似地就戳破了陈导3亿多元吹出来的娱乐气泡,让许多人大为解气。
现在,当《无极》正淡出视野之时,陈导一个严肃的表态(“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这个句式已经衍生出无数句子),把自己作为牺牲送上了大众娱乐的祭台。
全国人民参与的娱乐大片——兄一说话,背后好象就有全国人民给撑腰,真是蛮强势的,也许是仗势欺人,但兄的全国人民可不包括我。兄要把无厘头和恶搞区别开,尽管很多糊涂蛋,把它们漆黑一片地做通奸式理解。我理解的恶搞电影是CULT电影。是对既定价值体系的反讽式解构。不是无耻地侵犯别人的知识产权。正象凯歌兄所说的一个人要是干净一点,对《无极》的理解就多一点。我觉得《无极》比《千》高贵1000倍。凯歌兄在这件事情上软了,我还怀疑我对他影片的理解是不是抬举他了,他越强硬地守护自己,我越觉得,我没有误解他。另,兄所说的全国人民只是一个谎言。请凶把《无极》和SOLARIS放在一起理解一下。当年,海明威因为当年写了《春潮》戏讽安德森,而感到悔恨。我可以理解崔卫平针对《无极》的形式所做的批评,但胡戈的做法,实在太轻薄。 发布者 国庆 (http://spaces.msn.com/guoqinglv822/) - 2月18日 0:28
呵呵,国庆兄毫不退让啊,但我宁愿国庆对陈有点保留得好,如果他真的说了“一个人干净,理解『无极』就多点”,倒让我想起了瓦格纳与他的歌剧粉丝们——艺术家不该把劲使在教别人干净上的,陈这一辈戏导却是靠这个起家的;如果兄怀疑“全国人民只是个谎言”,那陈拿起法律武器捍卫电影知识产权(如果你还认电影是种艺术的话),也并没有逃脱民众契约或党派裁定下的法律一般。艺术或艺术“知识”不是艺术作品的艺术或知识,而是艺术家的艺术、艺术家的生存认知,认识不到这一点,所以在我们这里才会不断有靠法律捍卫作品知识权发生…… 发布者 Gewölbter Gang (http://spaces.msn.com/willezumleben/) - 2月18日 10:29
1、“全国人民”只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我不可能把我退休的老父亲也算在这里,他连陈凯歌是谁都不知道。所以,我这话里不是要绑架全国人民来谴责陈凯歌,而是夸张地描述这个事件在网络里激起的反应。 2、凯歌说一个人要是干净一点,对《无极》的理解就多一点;他还说,《荆柯刺秦王》当年也被人骂,但现在有人说那是经典。这种夫子自道是没有意义的,就算你凯歌主观上要表达多么深沉多么丰厚的东西,如果你不能让观众和批评家通过画面领会到(奥斯卡也没理它),那你的深沉就打了水漂。证明无极在叙事上的问题,我想根本不需要时间,只要有电影常识就可以。崔卫平的批评我认为是很客气的。 3、解构的方式是多样的。在我的理解中,无厘头和恶搞都是解构。凯歌的深沉被人娱乐了,也就是对深沉的解构。我在这里没有做价值判断。 4、《馒头》的故事我并不喜欢,只是比较佩服其拼贴的能力。凯歌要告胡戈,我本能地站在胡戈一边;当然我也知道他有告的权力,看了网络上那么多的恶搞,我很同情凯歌。我只是想指出:有法律,也有人情,你凯歌完全可以哈哈一笑自嘲了之;凯歌自以为被伤害,其实原先别人都没有这么理解(看馒头只是好玩而已),现在他一告,倒真的弄得他要被伤害了。 发布者 张岂鸣 (http://spaces.msn.com/zjzxj15/) - 2月18日 11:45
1、全国人民是不是谎言我判断不了。但该博客的主人以全国人民的名义夸夸其谈肯定是谎言,现在,该博客主人改口说是戏言,这很好。这场官司无论打还是不打都和艺术没有直接关系。如果几十年前,达芬奇还活着,我也支持他去告杜尚,胡的做法更等而下之,我不能容忍的不是他对陈凯歌有什么不敬(而且,他要是有机会见到陈很有可能一个劲儿地装逼),而是他给人物泼脏水。判断艺术家的身份有一个标准就是看他是否道德优越地整他自己创作的人物。由此,可以看出,这场官司涉及的双方在身份上不是艺术家,而是公民。 2、无厘头按我的理解不是和主流意识形态对着干的,而是以装逼的方式媚从,向上自愿被有钱人干,向下,诱奸和消费某些学院,譬如清华,北大,懒惰又没有骨气的大学生。象昆丁、三迟、杜尚,以及拉拾迪等兄们的恶搞都是自己以自己的主体尊严和意识形态或CANT开干的。而周星星,吴梦达等人的那种自我糟践,互相糟践,又一起糟践别人的装逼搞法,肯定是奴骨嶙峋的。他们的行止根本不是他们背后的他们的真实的自我在价值上直接认同的,这种不清白和艺术没有任何关系。这些人才怎么“有肉吃”,就怎么干呢?而“昆仑”吃完肉,还要站起来,奔跑,抗争,最后还要飞跃。 3、对于任何诱奸群体而又违法的装逼无厘头患者,一个艺术家要坚决控告,以便洗刷掉他们对个体的人的恶心。 发布者 国庆 (http://spaces.msn.com/guoqinglv822/) - 2月18日 16:30
1、在“全民娱乐”这个说法上纠缠是没有意思的,我不相信谁会看不出其中的修辞意味。当然这种文风可能有问题,我的想法是,如果大家都能理解其中的意味,用用也无妨。声明一点,我的主帖只是在描述,我对这个事件——陈凯歌的要打官司、网络的娱乐形态、网民的狂欢话语——态度复杂,那最后是把他当作网络时代的牺牲品来谈的。 2、凯歌打官司,只是寻找法律上的公正,这点无可非议。但,即便打赢官司,也不意味着对《无极》艺术价值的肯定。兄的潜意识里已经把《无极》看得很重,说不能容忍“给人物泼脏水”,似乎有借助官司来摆平的意思。这是两码事。兄说艺术家要与现实保持反讽性的距离,那么艺术家与自己钟爱的作品是否也可有反讽态度?自嘲本来就是对自己专制态度的消解。 3、胡戈是个小人物,他现实中见到凯歌装逼又怎么样?他自己并没想当苦大仇深的、反抗体制的英雄——英雄是一个太过戏剧化的称谓。他的无厘头当然不可能去跟昆丁、三迟、杜尚们的恶搞相比,他也没有这意愿。我想说,不要用道德上和艺术上的高标来要求他,尤其不要用你心目中的“艺术”这把牛刀来杀一个仅仅是玩耍的小虫子。那样的发力容易打空,有意思么? 4、怎样看待大众文化?兄是用经典的艺术观来照射今天的大众文化,结果照出一地媚骨、全盘污浊。可是道德上的人身攻击解决不了艺术问题,只塑造出评判者自以为是的道德优越感。按兄的思路,一边是高居云端的清白的艺术家;一边是大地上匍匐着的芸芸众生。如此两分只能造成壁垒森严的等级,人们可能将此当作艺术世界的“意识形态”。现在,大众借助电脑技术、网络要率性地娱乐,顺便造反一下精英们营造出来的艺术的“意识形态”,要全民乱搞,人人拍DV,人人当作家,这算不算一种消解?(按你的说法,我姑且把艺术家们的“恶搞”看作“解构”,而把“无厘头”看作“消解”,即消解权威、中心,其结果可能是虚无主义。) 5、我根本没有拥抱大众文化的意思。它们在提出挑战。面对这种挑战像兄一样以一种过时的贵族姿态(也许是遗民心态)来仇视恐怕是不够的,那只会越来越促狭,越来越保守。有一点得承认,在审美现代性中,现代主义与媚俗艺术都是其面孔。所以,我以为要用一种更具包容性的理论模式来审视今天的艺术形态,要考虑多元主义的问题,但也注重作品质量的高低区分。 发布者 张岂鸣 (http://spaces.msn.com/zjzxj15/) - 2月19日 10:58
1.我已经在贴中消解了胡的艺术家身份,所以即便凯歌兄和胡打官司,也是公民之间的恩怨,艺术品只是物证.他们之间的诉讼关系是维护和侵犯知识产权.就象<被告>中的妓女,控告某人强奸她,她胜诉了,法院没有发给她贞洁牌坊,而是惩罚了强奸犯.我的逻辑是,如果我是妓女,我自愿,可以,如果你硬来,我就告你.我认为我是否贞洁,强奸犯和法院没有资格判断.就象<无极>,它的艺术价值,没有艺术家身份的胡没有判断资质.但他以为很多人都把<无极>当作妓女来亵玩,就趁火打劫地给它来个漂亮的强奸.(我之所以生气,是因为我一个同事,他在办公室里对<馒头>津津乐道,学院里的人,和农民一样低级趣味,那农民养我们干吗,他们自己来搞算了.) 2.凶好象把什么看成网络时代牺牲品,但立场却不是站在牺牲品一边,而且,似乎把网络大众和胡看成弱者.当年的阮玲玉和当年某上海媒体里的无厘头阿三比起来,在你看来也是强势的喽?那时侯的媒体和今天的网络比起来,恐怕是一毛比九牛吧?可凯歌的同人阮就这样被间接害死了.那真是众口铄金.另,我说艺术家要与他介入艺术内容的艺术形式保持反讽的距离,而不是他和他的艺术品. 3.很多强奸犯都是小人物.况且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如果法律偏向大人物,我们才可以有资格拿这种身份上的不平等说事. 4.兄的第四点对我的指控是臆测,兄要明白社会分工,身份的区别并不必然意味着等级的划分.我从不跟我老爸谈JOYCE,他确实没有资格谈JOYCE.但他要是说我干的事没用,我肯定反抗.道德优越感通常是那些不从自己的身份立场出发看问题,自己已经不清白讲话在先了,还会把别人当成与自己对等的吗?胡戈在我眼里,从不是小人物,我感觉到自己对艺术的看法受到他的无情威胁和构陷. 5.多元主义不是谁以多元主义的姿态夸夸其谈,如果每个人从自己的经验现实性出发立言,这就是结实的多元主义.多元主义的敌人是象上帝一样说话的人,象刘大枫和干阳那样,让人生理起反感.强力意志--透视--透视主义这是对审美现代性进行透视的精确路径. 发布者 国庆 (http://spaces.msn.com/guoqinglv822/) - 2月19日 14:26
还是感觉国庆兄不值得因为自己的“艺术”观而为陈凯歌辩护—— 对于现时代的网络也就是媒体实事,我个人并不给它任何方面的优势、优先地位,我只是视它使人们表达、传播自己的意见、观点更方便了;我更看重每个人有无或怎样有言论权利;没有网络媒体的时代(这个时代我经历过),这种权利一样等量地存在或应被看到; 陈凯歌照样经历过无网媒的时代,但他就那么偶然地进入分工制下的专业媒体——电影行业,何况还是党统天下的冠以“艺术”的专业媒体直到今天成名;因此,尽管兄在打官司上把陈拉回到现代公民身份上,可陈实际上在业内资质和因为资源集中、抢先而得的名声上是享有公民不平等的;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从陈的电影作品(《无极》,官司就是因此而起)过渡到他作为事实上的电影人、“艺术”媒体人的社会存在上的道理,而你其实也在这么看他了,否则怎么会说“艺术品只是物证”这种话? 你看,陈在告官司上,他享有的先决条件是复杂和纠缠不清的——公民身份和电影艺术、电影知识产权他都会利用的;之所以这样,实质只是他这样的独霸媒体人根本适应不了大众媒体现实,他还没学会,以自己偶然的分工制身份在媒体大众化前、艺术操作、样式大众化(媒体权利的普及化)前的姿态让先,他还是那种我的作品就是我的身份的专家霸道!强力意志-透视之眼首先是人的生命实存性的,而不首先是知识或作品性的! 阮玉玲的结局与陈凯歌面对的挑战,没有可比性!阮所遭遇的是同行业内私情间的恩怨纠纷,那个时代,乃是艺术圣殿进而从业人员均是圣徒的时代,艺术和生命过程是分离的,生命是可以为艺术献身的;我们今天在重审阮之遭遇时,好象大都还是停留在这个层次上,还停留在作品服人、作品物证的时代! 发布者 Gewölbter Gang (http://spaces.msn.com/willezumleben/) - 2月19日 19:30
感谢GANG兄奉献的细致的评说. 1.虽然陈对公共媒体说用侵犯知识产权来告胡,其实,这背后隐含着这部作品对他的意义.他坚持要告胡,<无极>就不是单纯的魔幻娱乐片,陈是动了真气拍这部片子,不是和它隔着什么无厘头的距离.我决不是为陈在官司上做辩护,而是他在这件事情上越较真越能证实我对<无极>的判断. 2.陈当年和他老爸之间的关系,一方面展示了大众意识形态对个体的人的毒害,一方面,证明陈顶着被亲生父亲(电影学院教师兼导演)抛弃的伦理压力走进电影人这个身份的.这个中的艰难不是你我能想象的.父亲也是意识形态的象征,因为意识形态的毒害,陈先弑父,后陈成为被意识形态和亲生父亲双双抛弃的精神孤儿. 3..我认为<无极>是陈氏夫妇共同的作品,如果从这个角度看<无极>,兄就会明白把阮玲玉事件拿来类比,是贴切的.电影圈决不是铁板一块. 另.兄对阮那个时代的艺术所做的判断是彻底错误的.(该博客主人摆着多元主义的造型,那我们就在这里撕杀几个回合,直到烧焦他的多元假面,其实,多元主义者在我看来都有点欠揍的.呵呵.) 发布者 国庆 (http://spaces.msn.com/guoqinglv822/) - 2月19日 22:21
感谢GANG兄又来这里烧一把火,很同意兄的观点。
1、 胡戈也许是贼(这最终要法官说了算),但算不上强奸犯。国庆兄喜欢用“强奸”,估计是把《无极》当作一个不容任何亵渎的贞女来看待了,而且,口气中似乎流露出“所有对《无极》不敬的评论都是强奸”的意思。问题在于,这部片子是商业片,是娱乐大众的,看过的大众都有资格发言,而不是兄所说的只有专家。陈凯歌动了真气拍这片,因而像对待孩子一样地倍加呵护,我绝对相信;但他不能允许被人无厘头,要打官司,这就不只牵扯到他与自己作品的关系,而更牵扯到艺术家与大众、艺术家与新兴媒体力量的关系。我们的发言主要从后者入手,我是想说明:从一个更大的语境(网络时代、民众的强烈创造欲)来看,凯歌的愤怒显得不合时宜(有人说是在与“网络精神”背道而驰)。网民之认同胡戈,就是因为把胡戈当作了将来的自己,陈要收拾胡也就是收拾某一天可能闯祸的自己,所以陈的做法是对网民权利的一种潜在威胁(当然这里的权利还需要法律来界定)。 2、 这个事件本身已不再是简单的法律事件,很多时候很多人是在超出法律的层面来谈的。从常识来说,一开始胡戈当然是弱势,如果胡戈本来强势那网友就不会为他废口水。现在网友的参与使得胡戈在舆论上显得强势,仅此而已。弱势并不天然就是正义的,这对胡戈成立,对(处于舆论弱势的)凯歌当然也有效。我说凯歌是牺牲品,并不意味着凯歌的行为就是最合理的。 3、 用阮玲玉来说,显然不当。阮被真假难辩的流言所中伤,而胡戈的《馒头》给人的感觉就是“假的”(包括与无极的关系),大家看着只是“好玩”,这跟以真实面貌出现的流言完全不一样。网络上现在的冷嘲热讽,确实蔓延得厉害,有关系到他们夫妻双方的言论——我所谓的“牺牲”就此而言成立。这是对网络、娱乐业、大众要反思的地方,我不否认。有人对一边倒的舆论搬出了“多数人的暴政”一说,恐怕失之简单。 4、 兄的姿态总给我高高在上的感觉。兄指责别人的“媚骨”、“媚从”、“自我作践”,估计舌头底下还压着“群氓”之类的词汇;尤其是动辄要别人出示“资质”——你所谓的“清白”、“对等的主体”。这种话语听起来充满了专制。兄说感觉到自己的艺术观受到胡戈之流的“无情威胁”,这正可理解为:一个没有艺术资质的人在“解构”你这种精英式的艺术“意识形态”。一个问题:艺术概念到底是规定好的,还是开放的?兄所赞赏的杜尚们的做法当年也曾被认为是一种亵渎。周星星们的电影也许不应该有那么高,但也决不是兄的几句谴责就可将其轻易打发走的。今天的通俗文化,是否就一定关在艺术的大门之外?网络时代是否创造了人人都可当艺术家的可能?我愿意有条件地走向一种民主、开放的审美理论(比如实用主义美学),而不是阴森、傲慢、封闭、保守的精英立场。 5、 多元主义不是我要标榜的,而是越来越明显的现实,在艺术上尤其如此。我的问题是,理论怎么应对这种现实?兄所拥抱的理想,在我看来充满了陈腐气息,容易沉陷于幽怨而来的虚妄愤怒中(就像布卢姆指责那些“憎恨学派”,但又没有给出更具杀伤力的炸药,而只是捍卫)。应该覆盖通俗文化、刷新理论,而不是将周星星们当作侵入艺术机体的肿瘤来切除。 发布者 张岂鸣 (http://spaces.msn.com/zjzxj15/) - 2月20日 20:03
1.我用到的强奸只是隐喻,就象强奸民意.其本意是泼脏水. 2.我认为胡的作品不是艺术品,他这样对待<无极>的方式不是艺术的.我已经给出了标准.兄把无厘头当作艺术是兄的标准,和我的标准有冲突. 3.网民在这件事情上支持胡戈的方式和心理的实情有待调查,不能被当作兄立论的事实证据.兄也不能必然地就此推断未来的网络时代的面目.更不能拿这个说事. 4.兄没有明确区分强势和弱势的标准,个人行为具有了媒体号召力,就不是单个的个人. 5.关于什么是真与假,兄的说辞太蒙昧,古时候的奸臣也总当着皇上说假话,但总被人之君听为信言. 6.关于媚骨什么的说辞,我的判断标准是直接从自己的经验现实性立言. 7.兄拿民主说事,忘记了社会分工,民主并不意味着,谁能成为艺术家. 8.多元主义并不意味着什么都是艺术,把无厘头影片从艺术电影中切除,并不意味着它就没有存在合理性.它可以被当作娱乐消费品,就象不把蜡象当作人类,并不意味着剥夺了它存在的权利. 9.农民不让上讲台教书,并不必然意味着教书的人就有优越感,每个人守护自己的身份立场和等级是相互区别的. 发布者 国庆 (http://spaces.msn.com/guoqinglv822/) - 2月20日 23:57 February 17 在恶搞中娱乐
陈凯歌要告胡戈,成了这几天的娱乐头条。陈导自以为是的义正严辞,搅动了网民们全心全意恶搞的激情。胡戈不过恶搞了《无极》,网民们却是直接来恶搞陈导了,恶搞他的端着架子、无趣和无聊。精英、深沉的陈导遭遇了伺机狂欢的网民。(http://www.tianya.cn/New/PublicForum/Content.asp?flag=1&idWriter=0&Key=0&idArticle=591583&strItem=free) 回想起来,《无极》本身实在算不上是一部娱乐片;现在围绕《无极》展开的事件才是一部全民参与的娱乐大片——目前正处于故事的高潮,大家都在关注它如何结局。真的是:陈导一严肃,全国人民都乐了。 显然,人们与事件里的主人公胡戈产生了深度认同,而陈导不过是这个剧中的大反派,需要被捉弄。胡戈的被认同,估计是由于:相对陈导而言的弱势地位、平民立场,还有游戏《无极》的精神,制作《馒头》的专业。我当时看《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深深惊讶于制作者“娱乐得”地道:节奏的把握、现实元素的引用、到位的拼贴。可以说,胡戈用一枚绣花针,玩儿似地就戳破了陈导3亿多元吹出来的娱乐气泡,让许多人大为解气。 现在,当《无极》正淡出视野之时,陈导一个严肃的表态(“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这个句式已经衍生出无数句子),把自己作为牺牲送上了大众娱乐的祭台。
June 16 失落的世界失落的世界
小镇上已经没有人还会想起上电影院看电影,而出身“大会堂”的影院也早已不再放映影片。在花一元钱可看三场香港录像片的时代,它的一部分就被改建成了录像厅,参与到“呀呀-哈哈”的武打片的大合唱之中。后来电视机增多,再后来VCD普及,它只好以给歌舞团和各种稀奇古怪的表演提供舞台来显示自己的存在。现在,它夹杂于商铺之间,门口曾经体面的领导题字也无法掩饰其凋敝之气,到晚上,昔日人头攒动的台阶只能了然无趣地沉浸在幽暗的静谧里。 在贫瘠的80年代,这里享受着小镇文化中心的荣耀,以致我童稚的目光为之涂上了神圣的色彩。那时,电影院高耸于我的眼里,攀登门前过高的台阶如今想来有点朝圣的意味——台阶尽头就是不同于日常生活的幻影世界。忐忑不安中,我拉着大人的衣角混过门卫的检票,从海报满目的前厅走向人声鼎沸的放映大厅,一边欣然呼吸着影院所特有的那股诱人气味。然后在座位或者拥挤的过道里等待灯光暗去、嘈杂声沉下,一束光柱从背后楼上的小方孔里雄伟地射出,昂然越过黑压压的人头——我记得那横亘于人们头顶之上的锥形光柱里总是尘土飞扬、青烟缭绕——在眼前框出一方色彩斑斓的天地。一个世界就这样开启了。 以孩子的眼睛看来,这个白天潜藏于紧闭的大门之后、夜晚活动于银幕上的世界不仅同我们的日常生活一样真实可信,而且因其传奇性而更令人心醉神迷。对我这样的农村小孩来说,电影比隔壁叔叔闯荡东北的亲身经历更为直观,更可把握。就是借助电影,我的目光开始从村子群山环绕成的天空扩展开去,延伸到城市、到异域,也从自己有限的生活样式里跳出,进入帝王将相和才子佳人们的生活,朦胧地感受着生离死别和爱恨情愁,不自觉地为《少林寺》里李连杰当了和尚不能与牧羊女在一起而感惆怅,为《武当剑》里男主人公的离世而抑郁寡欢,为陈佩斯高考睡倒考场由老父亲用板车拉回家而失笑…… 电影打开并充实了我的想象空间。我相信,即使对于大人,电影的诱惑力也主要在于此:它为我们展示了别样的世界、别样的人生。我们自己所处的世界太过有限,所经历的事件也太过稀松平常,以致人生显得单调乏味。电影释放了我们的想象,鼓噪着内心的冒险精神,并给以施展拳脚的舞台,以梦幻的形式满足我们“生活在别处”的渴望,让我们于想象中过上另一种可能的生活。 而影院让这种梦幻带上了集体性。我清晰地记得坐在影院里周身暖流环绕的感觉,那是人气,是全场观众随着影片情节而跌宕起伏的“情绪场”。我想,在我们全神贯注于银幕上痴男怨女们的悲欢离合时,我们观众之间也因“共同的看”而维系在了一起:当人们为卓别林的滑稽表演一起哈哈大笑、为佐罗的及时出场救人而一起欢呼、为少年犯的悔悟而动容之时,肯定感到自己跟边上陌生观众有了一种神秘的契合。这是集体情感的交流。 可惜,今天的家庭影院让电影逐渐从公共空间里退回到私人空间;同时电影又很奇怪地在90年代以来的市场滑坡中悄然上升为城市趣味的象征。但置身今天城市里舒适的小影厅,我很难再像当年那样和上百人一同嘿嘿哈哈、一同唏嘘感叹,很难再有那种遍布周身的温暖。 而小城镇上的影院大多已经难以为继,人们更愿意躲在家里搓麻打牌、看电视。作为一种公共交流的场所,电影院正被人们从记忆里抹去。上次回家,有人告诉我,小镇上的那座电影院就要被拆掉了。这让我想起意大利影片《天堂电影院》,看来电影在西方提前经历的命运今天已经降临到我们身上。 2004.6
后记:这个东西是刚从省城回来工作时写的,投给了当地的副刊。那段时间因为没课上,表达欲得不到实现,憋得很慌,于是异想天开地要学我老师在省城的做法:给报纸写文章,介绍艺术电影。我老师是人家约稿的,而我跟这里报社的人不认识,就自己写了,还尽量学那种副刊风格,略带伤感,唧唧歪歪。我甚至都想好,用这稿子打头,然后就扯出《天堂电影院》这样所谓雅俗共赏的片子,再慢慢展开。稿子是投出去了,但好像没被采用,记得编辑在电子邮件里说“我们这里不谈电影”。想起这事颇逗,为自己当时好笑的热情感慨了一阵。 2006.6.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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